请你参与我的冬天(68)
徐念溪勉强笑笑,安慰:“别紧张,这种很快的,就走个过场。”
姜颂将信将疑。
很快,人来齐了,刚坐好。
梁副总站起来对整个项目做了介绍,语句简短,几句带过。
合同被请出来,双方签字,记者抓住机会,咔嚓几张。
步卓代表和法方公司代表正对镜头,握手,又是咔嚓几张。
全体成员鼓掌,梁副总宣布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席。
整个流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直到人都走光了,姜颂还愣在座位那儿,恍恍惚惚地:“……就、就没了?”
他们都没翻译几句啊。
陈振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咖啡也不灌了,摆出张他就知道的马后炮嘴脸:“没了。再多点,也不可能有我们公司的事。”
简直就像是高速炮打蚊子,亏她紧张那么久。
姜颂拉着徐念溪起身,不满地嘀咕:“什么啊,早说是这样,我就不担心受怕那么久了。果然我们这种公司怎么可能正正经经和步卓合作上。”
他们出去,正好会议室门口有大队人马和他们擦肩而过。
刚刚还在主持的梁副总,走在最前面,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而他堆笑的对象,则是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
他身姿颀长,温和儒雅。带着金丝边眼镜,系着条灰色围巾。笑起来的样子不像是商人,更像是教授或者文字工作者。可能是年岁带来的沉淀,让他身上的气质翩然得不像话,像少见的醇酒。
徐念溪脚步一顿,原本平稳的心跳,一瞬间收紧。
整个人如坠冰窖。
姜颂也看到了,压低声音问陈振:“振哥。这是谁啊?怎么比步卓派头还大?”
“清平制药的陈国平,”陈振声音低,态度也拘束,“清平全国都很有名,你看步卓在他面前那个伏小做低的样子就知道多有名了。”
“天呐,这么厉害,又是我们这种小公司完全够不到的……”
陈国平在步卓写字楼外站定,又与梁副总握手。梁副总背脊是弯的,他则挺得笔直,笑容含蓄,明显的上位者姿态。
陈国平。
一如既往、过得很好的陈国平。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陈国平。
徐念溪呼吸不过来,反复捏紧手腕,提醒自己的存在,才能堪堪收回视线:“我们等会再走吧……”
陈振不是个看到大老板就想上去拓展人脉的性子,听到徐念溪这么说,干脆点头:“也行。”
他们三人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陈清平那一行人走了,才慢慢出去。
姜颂出去后,仍在感叹,现在这些公司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
陈振则因为今天的大获成功,很良心发现地提出休假一天,又当场给每人转了两百红包。
微信列表里静静躺着代收款的红包。两百到账,工作又有起色,徐念溪心底却没有喜悦。
不知道什么时候,除了簌簌下着的雪以外,又下起了细雨。
雨点把地面上的积雪砸出来数个小洞,成千上万个被老鼠咬过的奶酪似的。
徐念溪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下雨了。
她没有躲雨,而是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好奇怪。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陈国平,他还能过得这么好。
更奇怪的是,她连怎么让他这个加害者过得不好都不知道。
过去的半年已经证明了。
她和陈国平,一个是芸芸众生中,最寻常的一个。因为他,自己连工作都难以找到,还时时会因为潜在的人言而饱受折磨。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风光无限,一如既往。好像那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塔尖微不足道的一点桃色新闻,充斥着男人之间促狭的暧昧色彩。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是陈国平,代价却让她承担。
徐念溪不知道,载着陈国平的商务车与她背道而驰。
陈国平的视线落在窗外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背脊依旧纤薄,雨丝滴在她身上,像云雀被打湿羽毛。
“停车!”
他话音刚落,副驾驶的青年转头:“陈总,您接下来还有会议,没有时间耽搁。”
陈国平拧眉,加重语气:“停个车能耽搁多长时间。”
青年语调平平:“太太还在等您。”
他搬出周清,陈国平只得偃旗息鼓,恢复温和:“那没事了,我随口一说,继续开车吧。”
商务车继续往前开,陈国平回头,又望了一眼。
-
徐念溪的睡眠好像一瞬间恶化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