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妈妈继续道：“你的心思很单纯。是你的朋友的时候，你只记得她们对你的帮助，对你的友好，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样子，哪怕朋友们伤害了你，你依然可以忘记伤害，只记得她们对你的好。”

“当她们对你的伤害超过了你的极限，触犯了你的原则，不再被你当做朋友的时候，你又只记得她们的不好，只记得她们如何的背叛和辜负你，忘记她们曾经对你的好，纵然她们再次努力想要复合，你也看不见她们的努力。”

胡晚晴板起脸，没想到胡妈妈眼神这么犀利：“你视力多少？”

“这个处事态度很不好，人怎么可以走极端呢？”胡妈妈责怪的看着胡晚晴，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啊，感情更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两种，怎么可以用这么极端的态度对待人生？

胡晚晴不吭声，看着大海，大海上什么都没有，水鸟也没有看到一只。

“等你上了大学，毫不犹豫的跨科考研，转行成了程序员，996虽然苦了些，但薪水至少比机械行业高了好几倍。我有些明白了，这极端的性格未必就都是缺点，看得清，放得下，也没什么不好的，换个人舍不得四年的专业，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胡妈妈想到某个老同学的儿子毕业后去了中车当工程师，薪水税前只有3500已经有些不太能接受了，还要去车间当普工35年，很是庆幸胡晚晴能够利索的割断专业，另起炉灶。

“你从小中二，相信真善美，相信教科书中的一切，以为人都是向善的，偶尔做错了事情，是因为上位者没有合理的引导，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没有第二次人生。我知道，你很爱人类，你很珍惜生命。”胡妈妈低声道，嘴角带着微笑，要是那些玻尔兹曼百亿人类听到她这么说，会怎么想？肯定是觉得她疯了，胡晚晴怎么会是热爱人类，珍惜生命的人呢？她明明是个反人类的疯子。

“你不在乎被他们骂你没人性，你想要做对的事情，你想要创造更美好的世界，你想要包容你爱的人类。”

“可惜，人类背叛了你。”

胡妈妈沉默了，盯着大海，既没有看到落日，也没有看到海鸥或者巨浪，海面依然是那么的平静，仔细看却又是波涛汹涌。

“然后，你就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你开始憎恨人类了。”胡妈妈慢慢的道，望着大海的尽头，认真的道：“这很不好，你也是人类啊。哪怕有人杀了我们，那也是极个别的人的行为，不要憎恨人类。”有一句话哽咽在她的嗓子里，没有说出口，“不要为了家人成为魔鬼啊。”

胡晚晴无声的笑了：“不，你想多了。”

“我早就对人类不报任何希望了。”

“我屠杀人民，不是因为我由爱转向了恨，我对人类早就没有了爱，哪来的恨？我要改变世界，不是因为伟大的对人类的爱，而是单纯的想要世界变成我想要的世界。”

“满清人想要让世界变成他们喜欢的奴隶社会，所以闭关锁国，封闭民智，汉人见到满人都要喊爷爷，然后满人成功了，过去了百年了，还有人以为四爷八爷是亲密的称呼。”

“阿三想要永远的成为人上人，所以等级制万万年，全世界都在用手机了，阿三的农民们竟然不知道镰刀是什么，需要农业部长亲手示范。”

“他们都可以为了自己的愿望改变世界，我为什么不可以？”

胡晚晴盯着沙滩，有一支小小的寄居蟹在沙滩上爬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我要杀这么多人，除了他们杀我，我就杀他们的报复，还有深深的恐惧和悲凉。”

“我与异界怪物死战数次，肠子出来了，塞回去，骨头断了，就用断骨当武器继续打，我不爱人类，但我自问为了人类，为了这个星球做到了极致，除了同样的超人同伴，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付出更多了，这大秦哪一个百姓能够平安的活着不是托了我的恩惠？”

“可是这些受我的恩惠的人转眼间就抛弃了我，要杀了我的家人。素珍成了半死半活的蜜蜂人，一些我根本不记得的同学朋友被杀了，我很怕很怕，要是没有椰菜和葵吹雪，你们是不是也被杀了，是不是也会被烧成焦炭，是不是也会被砍下手脚头颅，扔进了粪坑？我很怕很怕，我看着那些被惨死的人的尸体，我就好像看见了你们。”

胡晚晴笑了：“嘿嘿，真是一些善良的百姓啊！随随便便就把人五马分尸，烧成焦炭，扔进粪坑，勾出肠子挂在树上，我差点忘记了，在31年前有一些想要保护善良的百姓的军人就是这么死的。我真是不长记性。”

胡妈妈转头看胡晚晴，只见胡晚晴的眼神深邃无比，却偏偏没有爱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