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上位手札(16)
曹铎眸色深沉,手臂上的鲜血还在出涌,他却浑然未觉般,只是阴沉着道:“不必多言,我们的计划可以提早开始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曹铎便做好了准备。但为何不告诉薛凫则是想要试探她的态度,如此一看,她终究还是在李晋与他之间选择了前者。
首领颔首,他道:“王都探子来报,皇帝病重,急命召太子回都,怕是要立下遗诏。”
“遗诏么......的确是该抓紧回去了,”曹铎垂眸,想到薛凫离开时的背影,他握紧拳头狠厉道:“只不过,我要让狗皇帝立下废太子的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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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果然没有再去扬州,而是折返回了王都,一路上,车辇匆匆,马蹄声疾。
薛凫坐在车内,目光始终在随行的人群中搜寻,却怎么也不见缠枝的身影。
她心中一时紧张,抓着旁边正在休憩的李晋的衣袖,急切与担忧交织在她眉眼间,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殿下,妾身的贴身侍女缠枝,她如今在何处?”
李晋缓缓睁开双眸,幽邃的目光落在薛凫脸上,眸中闪过几分嫌厌,他薄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你对孤的忠心,孤心里有数。可毕竟,你和那孽种孤男寡女共处了好几日。”
他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薛凫的表情,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世间,孤绝不容许有人胡乱编排,哪怕是你的贴身侍女也不行。侧妃,你可明白?”
李晋声音低沉,却似裹挟着冰霜,寒意直透薛凫骨髓。
薛凫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一时间眼神中也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绝望,她无力地松开李晋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李晋却不为所动,别过头去,神色冷淡:“不过是个侍女,再给你派一个就是了。”
薛凫心中最后的期待彻底破碎,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喉咙被酸涩哽住,说话断断续续:“缠枝她......与别的侍女不同.......她是妾身的陪嫁侍女。”
“再让薛家给你送个就是了。”李晋仍冷淡,甚至对薛凫的执着感到厌烦闭上了眼眸,言下之意是此事不必再议。
薛凫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她忍着悲痛开口道:“殿下,妾身近日身子抱恙,实在不适。深怕在这旅途中扰了您的清净,还望殿下能恩准,为妾身准备一辆新的马车,也好让妾身安心养病。”
李晋眉头轻皱,目光在薛凫脸上短暂停留,心中虽对她仍存一丝嫌隙,但念及她的侍奉,还是不耐地点点头,“既如此,便依你。”
说罢,便吩咐手下准备马车。
新马车很快备好,装饰虽朴素,却也干净整洁。薛凫不想让自己毒发的模样被李晋看见,便只好躲着他。
至于缠枝,薛凫心中悲痛。她虽为薛家卖命,但却是个本性善良的姑娘,不过双十的年纪便命陨于外乡,实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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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他们离开王都的行程不算漫长,第二日,晚霞还在天边肆意铺展,余晖尚未散尽之时,一行人便回到了东宫。
薛凫的状况却急转直下,毒素在她体内肆虐,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五脏六腑仿若被烈火焚烧,剧痛一阵接着一阵,几乎要将她的意志碾碎。
她自请在偏殿安心养病,而李晋对于她这个弃子也不甚在意,随意打发了几个侍女去服侍她便算了事。
偏殿内,薛凫蜷缩在床榻上,冷汗浸湿了被褥。那几个被派来的侍女,名为服侍,实则冷漠懈怠,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偶尔送来的汤药,也总是凉透了才端到她面前。
深夜,万籁俱寂,薛凫疼得难以入眠,却忽的听见一声“参见太子妃娘娘”。
下一瞬,雕花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杨静华带着几个嬷嬷侍女穿着绯色华服款款踏步入内。
薛凫撑着剧痛的身子想要下床行礼,就在她身形不稳,几乎要摔倒之时,杨静华眼疾手快,几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透着关切,急切地说道:“你身子不适,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快躺下好好歇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扶着薛凫重新躺回床上。
薛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鬓边的碎发,艰难开口道:“姐姐怎么来了?”
杨静华没接话,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微微侧身,朝身后的嬷嬷轻轻颔首示意。嬷嬷心领神会,双手捧着一只古朴的木盒,缓缓向前几步。
嬷嬷将木盒打开,只见盒中,一颗圆润通红的药丸静静躺在锦缎之上,丝丝缕缕的药香随之飘散开来,萦绕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