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手札(12)
季清叙见他不语,一时辨不清他此刻心情。
想了想,她又小心翼翼开口:“你……还有别的事要说么?”
孟向珩凝眸看回她:“有。”
如果帮她奶奶做安排不算「刀刃」,那么帮她总算「刀刃」了吧。
“你奶奶看病拢共要多少开销?你要承担多少,还要多少人情支出?”
老人看病这种大事,她家里双亲俱在,却叫她一个隔了辈的晚辈出面,想来这中间还有许多事也要她承担。
季清叙又说:“没多少没多少,我奶奶有医保有养老金,还有不少积蓄,轮不到子女甚至孙辈来分摊。”
她家以前是农业户口,托了前几年征地政策的福,家里征地赔偿款全部用来一次性补缴社保,所以她妈妈和奶奶每月都有养老金,还能享受医保。
孟向珩只觉自己一次次撞上城墙,一时竟无奈到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就好。”他轻抿唇角,鲜少这么被动过。
这会太阳完全西落,只余天边几片晚霞。没了阳光照拂,车内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季清叙想到些什么,又说:“我……要上去看看孟爷爷吗?”
虽然说好等孟老爷子出院再说领证的事,但她都已经在医院了,还跟孟向珩见了面,不去看望,好像也不大合适。
孟向珩道:“不用。”
爷爷这些天恢复得大好,没有那么多这不行那不行的禁忌了,但他想到今天季清叙累了一天,若她再去探望爷爷,估计又要面对一场小型家庭聚会。
“你这几天估计都有得忙,暂时不用考虑这些琐事了。”
季清叙不太放心:“万一以后爷爷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孟向珩笑了:“你不说我不说,爷爷怎么会知道?就算他知道了,这种情况,他也能理解。”
季清叙也就点点头,不坚持了,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孟向珩是爷爷的亲孙子,她是个外人。
但无论如何,这些家事也就这么敲定下来。
之后,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季清叙便同孟向珩说要走了。
孟向珩下车,站在一旁,目送她车子远去。
在前面路口拐弯时,季清叙最后从反光镜望了眼。
男人单手抄兜,挺拔地立在那。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她在从反光镜看他,他也同时朝她挥了挥手。
季清叙心头一跳,忙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拐弯之后,她余光扫到放在副驾上的那只保温袋,出神几秒,终究不自觉弯了弯唇。
--
与季清叙分开后,孟向珩就回去爷爷病房。
今天原本全家人都在,不过奶奶付英惠是江大中文系退休教授,有以前的学生约了今天到家中拜访,爷爷这边已没什么大碍,她也就先忙自己的去了。
孟向珩走进病房时,爷爷正由医护照料着,做康复训练。
妹妹孟知意隔着玻璃墙站在外面陪伴。
听见脚步声扭头,见是哥哥回来,孟知意说了句:“回来啦?到底见谁去了,还把我零食全搬走。”
孟向珩朝一旁茶几上摆摆下巴:“不是给你留了一半。”
走到妹妹身旁后,又看看她说,“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么?”
“你管我!”孟知意哼声,一面回头去看玻璃墙里头的爷爷,一面同哥哥说,“我吃一半看一半,心里高兴不行?”
孟向珩嗤笑一声,没继续跟妹妹斗嘴了。
“医生来了怎么说?”他也望向爷爷,问了句。
孟知意说:“挺好的,算是照预期进度在恢复了。”
孟向珩点点头,松了口气。
片刻,他又想到些什么,跟妹妹说:“你多久没和你那个好朋友联系了?”
他指的“好朋友”自然是季清叙。
孟知意疑惑看他:“一直有联系啊,就是爷爷住院后太忙,没像以前那么频繁,更没空跟她见面而已。”
孟向珩想了想:“爷爷这边稳定下来了,你也该跟朋友恢复正常联络。免得感情生疏了。”
孟知意点点头,嗯了声,觉得哥哥讲得有道理。
“说起来,我还真好几天没跟她分享近况了。”
“那就赶紧分享分享。”
孟向珩若无其事。
妹妹是个热心肠,对朋友格外讲义气。
以前他还为此提醒过妹妹,对朋友义气是好事,但前提得是经过考验的朋友,免得被有心人占了便宜。
可眼下,他却无比庆幸妹妹性格仗义。
季清叙回绝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帮助,但总有他想不到的。而显然,妹妹比他更熟悉也更了解季清叙,若妹妹知道了季清叙的近况,一定会见缝插针地为季清叙提供一些便利。他也勉强可以放心。
孟知意说:“等我晚上回去就找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