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手札(43)
孟向珩顺着看了眼,一边与她上楼,一边解释:“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是只小串串,从满月养到它十五岁老死,后来我们全家都决定不再轻易养狗。不过,它原本住的房间,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维持着原样,怕它偶尔想回来看看,却找不到熟悉的地方。”
季清叙一滞,眼眶突然湿热。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孟向珩,同样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潮涩。
其实相处没多久的时候,季清叙就感觉到,与他矜贵疏离的外表恰相反,他内心极度柔软。而此刻,她甚至觉得,他心底还有几分慈悲。
慈悲是个太伟大,又太难在普通人身上看到的东西,但她有幸触碰到了。
这时两人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季清叙也就顺势收回目光,低声说:“其实我也很喜欢狗,小时候我妈不让养,嫌脏;长大自己有能力养了,但因为对生命的重量有了认知,反倒不敢养了。”
“是,养宠物就是埋下一颗悲伤的种子。”
孟向珩说完,侧头看了季清叙一眼。
此时她目光空茫地落在前方。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平日里总是双目炯炯。光看脸,会觉得她温柔似水,可一旦与她对上视线,就会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所以,孟向珩一直觉得,她有层坚硬的壳。但他偶尔也会触到她柔和的内里,就像此刻。
这种反差使得她有致命的吸引力,也足以勾起他的探索欲。
但他也清醒地知道,探索意味着逐步倒戈。等他抵达她的至柔处,也就意味着他彻底沦陷,再无退路。
失去退路分明是一桩危险的事,但他仍一面觉得危险,一面难以自制地「失去」。
两人在二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孟向珩的房间门口。
季清叙这才发现,他与孟知意的房间就是一个走廊头,一个走廊尾。
进去后,房间布局也差不多,都是独立的朝阳大套间。
孟向珩带她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季清叙在他书桌旁停住了脚步。
书桌上的电脑边摆着一只相框,是张全家福合照,爷爷奶奶坐中间,孟向珩和孟知意并肩站在老人正后方,一对般配的中年男女一人一边,站在他们身侧。
照片上的孟向珩和孟知意都比现在稚嫩许多,爷爷奶奶也还没显老态,那对中年男女满目笑意。看得出来,照片上的大家感情都很好。
“站在边上的,是我爸妈。”
孟向珩察觉季清叙视线,解释了一句。
季清叙点点头,又回头跟他说:“我在知意那也见过这张照片。”
孟向珩了然。
季清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随后又看回照片,同照片上那对中年男女低声说道:“爸妈,我会好好守护孟向珩的,还有知意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说完之后,她又默默在心里补充:虽然可能只有三年。
至于为什么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季清叙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怕先人们在天有灵不放心,同时她也觉得,时时把三年之约挂在嘴边,就好像黄粱梦旁放着一只随时会响起的闹钟。
又看了一眼照片,季清叙才转身,却发现孟向珩定定地注视着她。
正要问,他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道:“要不要去沙发坐会?”
季清叙点点头:“也好,正好有点逛累了。”
她一边同他往房间内的小客厅走,一边还吐槽,“这房子真的太大了。”
孟向珩莞尔。
等季清叙在沙发坐下,他又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再从茶几底下找出了一个零食盒。
“应该是奶奶叫芳姨准备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零食,全按照知意喜欢的口味准备了。”
孟向珩一边打开盒盖,一边说道。
季清叙看了眼,里头全是各式巧克力还有糖果蜜饯曲奇饼干,确实都是孟知意喜欢的。
“刚好,我口味跟知意一样。”她笑着说道,不掺半分假。
孟向珩放下心来,正要再说些什么,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铃。
他拿出看眼来电,又看眼季清叙,直接按了免提。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孟总,您要的报表,还有新项目企划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麻烦查收一下。”
孟向珩在季清叙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对手机那头说:“知道了,晚点看完给你们回复。”
女人应了声好,又说:“下个月咱们工作室有个团建,您要一块来参加么?”
孟向珩浓眉轻抬,脸上已有拒意:“爬山军训那种?”
“当然不是!”女人哈哈笑出声,“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工作室一群阿宅,爬个楼梯就喘,哪受得了那种活动?就是找个度假酒店一起吃吃喝喝,深度培养感情和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