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手札(76)
“晚安。”
她挤在他胸前轻声说了句。
“晚安。”
孟向珩亲了亲她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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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返程后,季清叙就过上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孟向珩去国外出差,暂定差程半个月。
自从工作以来,季清叙就觉得日子一年比一年过得快。
但孟向珩出差的这段日子,她忽然就觉得,时间的流速变慢了。工位上的日历在以一种叫她百爪挠心的速度,一天一天地翻篇。
好在每天晚上,孟向珩都会抽出时间与她视频。偶有那么一天实在没空,他也会给她发文字信息,或者当时随手拍的风景照片和小视频,以此告知自己的动向。
季清叙这才觉得等待和思念没太难熬。
不过有时复盘自己这几天的状态,她也会反问自己,至于吗?
可事实告诉她,真的至于。
她太习惯与孟向珩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生活了,刚好五一盘山公路上的那个吻,又好像一个起笔,而且至今依然中止于这个起笔。
于是除了期待,季清叙的好奇心也开始泛滥。
她好奇关于孟向珩的一切,关于他们的未来。而她所有的好奇,都只能等孟向珩回来才能逐个解决。
而就在孟向珩出差的第十一天,孟氏鸿宇森林康养小镇的投标结果终于出来,最终中标的是东虹公司。
东虹也是建材服务商,但不同于宁曼是德企,东虹是正宗的本土企业,体量也远超宁曼。此外,东虹与宁曼的业务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宁曼主营的屋面材料,东虹则主攻防水建材,是防水行业龙头。
钱天瑞得知消息后,气得把季清叙和张硕叫进办公室大骂:“不是叫你们盯紧盯紧,你们都盯到哪去了?!”
张硕忙欠身腆着笑给钱天瑞顺气。
季清叙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钱天瑞喜功,难得碰上鸿宇这个大项目,他又与鸿宇工程部几个老总关系攀得不错,自觉成算很大。
但他人懒,又想把过程中所有苦劳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又想叫她和张硕给他把活都干了,所以一直以来,钱天瑞给他们画饼画得又大又圆,但也时时防着他们,尤其防季清叙,以至于具体安排谁跟进的这个项目至今都是模糊的。
钱天瑞也自知理亏,骂了他们一阵之后,又去骂东虹。
“他们只差把防水这块垄断了,现在又来抢屋面材料的生意,还他妈让不让人活了!”
但再怎么骂,事情也都已经成了定局。
钱天瑞骂累了之后,就挥挥手,让季清叙和张硕都出去了。
季清叙走在后面,临出门时,钱天瑞忽然又叫住她:“Charlene你等等。”
季清叙心里翻白眼,面无表情转身看他。
钱天瑞朝她手上的婚戒看了眼,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又挥挥手:“没事了,出去吧。”
“好的,Terry总。”
季清叙带上门离开。
回到工位后,她想起刚才钱天瑞瞄她戒指的眼神,不自觉地垂眸抚着戒指上的钻石。
她现在心绪不定的时候就会摸戒指上的钻石,不知从何时起,这枚钻戒成了她另一个阿贝贝。
晚上与孟向珩弹视频时,季清叙又忍不住,把今天钱天瑞丢了项目朝她撒气的事说了一遍。
以前跟姚若交往时,她也同姚若吐过工作上的苦水,但姚若每次都回复她:那能怎么办呢?我也很辛苦。大不了你再忍一忍,等我升职加薪让你做全职太太,你就不用在外面看别人脸色了。
每次说到这里,季清叙的倾诉欲就会消失无踪。
后来,她索性彻底收回工作方面的倾诉欲,回归以前单身时工作受气后的状态——喝杯奶茶,大吃一顿,或者直接上无人的天台对着空气大骂,又或去健身房对着沙包拳打脚踢。
而与孟向珩结婚至今,她也只含糊地同孟向珩表示过今天工作有点累,今天有点忙,今天领导同事有点欠揍之类的话,从未具体吐槽过什么。
她也是跟孟向珩说完钱天瑞的事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多少也有试探的意味。
季清叙悄然屏息,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中孟向珩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点微表情变化。
孟向珩沉默片刻才说:“森林康养小镇是鸿宇今年的重点项目之一,在分项工程承包商的选择上必须多方考量,我无法因为你在宁曼,就不顾整个项目部门的意见,选择宁曼做承包商。”
他语气平和,但细听仍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季清叙一愣,旋即意识到他误解了,忙解释:“我就是单纯吐槽智障领导,没你想的那个意思,在商言商的道理我当然懂。”
孟向珩笑了下:“好,是我想岔了。你那个智障领导确实活该被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