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手札(99)
孟向珩颔首,又去仔细观察她脸颊脖子上的红疹。
这会红疹已经退得差不多,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痕。
他不放心,又小小地扯开她衬衣领子,去看里头皮肤的状况。
男人气息欺近,季清叙刚刚平息的心猿意马顿时又在身体里嘶鸣起来。
她下意识揪紧衣领,用气声谴责:“你疯啦!”
孟向珩一怔,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后,失笑出声:“我看一下你的疹子……公共场合,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季清叙一噎,脸颊顿时红透,有种自己心术不正还倒打他一耙的心虚感。
她觉得自己从看见孟向珩之后,整个人就浮|荡极了。
她慢慢松了手,别开脸,让孟向珩检查了她被衣领遮住的皮肤。
“都褪得差不多了。”
孟向珩松口气地说了句。
季清叙这会确实也不疼不痒了,鉴于刚才自己闹出的小乌龙,她羞耻得赶紧转移话题:“你直接从机场赶过来了?公司那边不要紧吗?”
孟向珩同她解释半道打发周鸣去公司替他主持会议的事。
季清叙放下心来:“我多怕你那些员工因为你临时跑来医院,被迫加班等你。”
她也是牛马,在这一点上她太有同理心。
孟向珩听笑,宽她心:“哪能让你背负这么大的道德压力。”
季清叙笑睨着他,又忍不住抓过他的手,捏一捏揉一揉,好像把他的手也当成了阿贝贝。
陪她又坐了一会,孟向珩收到周鸣信息,跟她说了声,便去外面跟周鸣线上会议了。
等他再回来,护士刚给季清叙拔了针。
孟向珩忙走到她跟前:“可以回去了?”
季清叙点点头:“再去窗口领个药就好了。”
孟向珩拉过她打完点滴的手看了眼,手背上的针眼用创可贴固定了一颗棉球。
他拇指指腹在那张创可贴上轻轻摩挲两下,几分怜爱:“走吧。”
领完药走出急诊部大楼,已经八点出头。
孟向珩看向季清叙,说:“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季清叙突然想起:“你还记不记得,我奶奶在这边住院的时候,有次我们一起去了一家粥店。”
孟向珩想起来,那天他原本跟她约的晚饭,但孟知意探望完她奶奶回来,跟他说了老太太还有她大姑的糟心事,他怕她不开心,于是临时跟她改约了吃中饭。
“还想去那家?”
他浓眉轻抬,问了句。
季清叙点点头:“嗯。”
“那走。”
孟向珩话音落下,司机老赵刚好也驱车在台阶下停稳。
粥店离医院不远,可惜这会路上太堵,到粥店附近,车子几乎寸步难移。
季清叙提议:“要不下车走过去吧。”
孟向珩看看窗外路况,自然没意见。
司机见缝插针地慢慢挪车到路边,待两人下去,他就继续挤在车流中龟速移动。
季清叙点开导航辨别了一下方向,而后左转指着前面:“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孟向珩见她精神不错,弯唇应了声:“好。”
这会起了风,倒是凉快了点。
人行道旁的香樟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抖动,发出沙沙细响。
两人并肩过一棵棵香樟树,不多时,孟向珩又牵住季清叙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时间的流速好像悄然变慢。
季清叙仰头去看浓密的墨绿色树叶,嘴里开心地说着不过脑且无意义的话:“树叶好绿啊!你说香樟树怎么这么有活力,一年到头都这么绿。”
孟向珩也褪去了往日里的精明干练,顺着她的话笑说:“那你问问它。”
季清叙轻笑出声,孟向珩看她笑,也忍不住嗤地笑了声,明明也没人讲笑话。
过了会,季清叙又说起上回两人去粥店的事,扭头问他:“那次你特意改的行程吧,明明约的晚上,临时改到中午。为什么?”
她明知道人类的许多行为,哪怕在当下也很难探究其逻辑动机——人本来就是感性动物,生活中许多事都是想做就做了。
而隔了许久之后再去探究,更是容易带上探究时的期待或猜测,反倒更容易叫行为当时的动机失真。
但她现在就是想探究,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希望他们之间的回忆都能带上粉色滤镜吧。
孟向珩原本想说:因为从一开始就对你动了心。
但他不确定这样说会不会给她带去压力,会叫她觉得这段感情里,他承担得比她多。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只说:“那时候我们已经领证了,我本就应该为你这样做。”
“哦……”
季清叙应了声,意料之中的答案,谈不上失望,但确实有点遗憾。
她期待香雪兰的盛开,但偶尔也还是会贪心地想,要是他们领证时就已经有感情了,那该多浪漫。不用相爱的程度,只要有一点点感情,哪怕是单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