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完全反对这样的行为，只觉得太尴尬了，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江念越想越泄气：“我最怕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永远都只会吵架吵架吵架。”

顾程诀抱住她，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不知道怎么讲安慰的话。

在亲子关系这一块，江念和她爸妈有三十分的话，他大概是负数。

江念从他怀里抬头：“你跟你爸妈怎么样，都不怎么听你提起过。”

“很差。”顾程诀思考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爸出轨，外面的弟弟跟我差不多大，我妈死后他就把我扔国外自生自灭了。”

“后来我回国，发现把我送出国是我妈的主意，她也不想要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江念嗯了一声，抱住了他：“那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过。”

“就正常过。”顾程诀鲜少回忆那段日子，现在去想，有几个片段跳出来，“我当时不会英文，外国小孩子都叫我哑巴，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顿就没人惹我了。”

实际上是揍了很多次。

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他专挑一个人打，渐渐那些人看见他就跑。

打完架回去，他的保姆就会用不熟悉的中文问他怎么不求饶，不然伪装一下也好，脸上总保持笑容的话，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他吧。

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伪装，表面上永远保持完美的样子，成为别人口中那个人缘很好的中国男孩。

每次有人接近他，他虽然笑着，内里只觉得恶心，非常恶心。

像有蟑螂在他皮肤上爬。

顾程诀故作轻松地说：“回国后就好很多，可以跟你一起。”

江念捧住他的脸，左右亲了一下：“咱俩反正都这么可怜，难怪要在一起。”

“江念，你心疼我吗？”顾程诀把头埋进她脖子里。

多心疼一下吧，心疼到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会抱住他。

就像现在一样。

江念退开一点，略微严肃：“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自信，是我以前给了你太多不好的反馈了吗？我不记得，但你可以跟我讲，我会改的，有吗？”

“没。”

顾程诀下意识顺着她的话讲，做低姿态，对上她的眼神，又改了话锋，把她抱得死紧。

“你从来都没有公开过我。”

“你还说只喜欢我的身体。”

“我做错事你问都没问就要离开我。”

“你那时候差点和纪未铭订婚，他都有戒指，我什么也没有。”

“江念，你根本不喜欢我。”

第39章

冲动的言语一经说出，就没有收回的余地，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他曾经简要地分析过江念要和自己离婚的原因。

发现他隐藏的身份对他失望，觉得他太粘人感到烦躁，洞悉他扭曲的内心想要逃离。

所以这一次和江念相处期间，他一直扮演着一个成熟大度的角色，不吃醋、不掌控、处处为对方着想。

当然也有一些失控的时候，可都不及今天这样，在不恰当的时间把最幼稚的言语全都说出来。

完蛋了。

窗外汽笛声此起彼伏，跟他的心跳节拍一样错乱着。

他手微微发抖，等着江念对这段发言发表看法。

应该会觉得他幼稚，或者直接讨厌他吧。

“停止你的想象！”江念从他怀里退开，“我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你什么时候是在胡思乱想了。按照你说的，我以前真的做得很过分

，但那已经是过去式，所以我们现在来做新的约定。”

顾程诀还沉浸在情绪之中：“什么”

江念和他对视：“每当我们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你要正面表达自己的诉求，不能假意忍耐或者装作接受。”

顾程诀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江念思考了一会儿，问他：“过两天我回剧组，剧组里面有人个男人想要跟我一起吃饭，你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顾程诀边说边拿手指在她发梢上打转，“你和谁见面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我没有这么小气。”

说完江念叹口气，捧着他的脸：“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一遍。”

顾程诀愣住，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下定决心一样：“为什么他要跟你单独吃饭？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手机上面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他肯定不怀好意。”

说完，他耳根子都红了。

江念大笑起来，手挂在他脖子上面，笑意止不住：“你好可爱啊顾程诀。”

顾程诀托着她放着她掉下去，阻止不了她的笑声，索性用唇堵上了她的嘴。

两人在床上胡闹了一会儿，陷入安静。

江念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懂我是什么意思了吗？”

她在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去接受他性格的不合理，这是她给他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