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一过风渐晚+番外(103)
本想刺激一下柏佑安,结果,他一句话都没说,目光在贺轻舟身上定格了一瞬,然后便大步走开了。
贺轻舟:“......”
桑晚榆:“???”
贺轻舟想到那个误会就心气不顺,冷脸道:“你的家事,扯我俩干什么?”
邵安初:“谁扯你了,我说的是晚榆。”
人们常说,有福同享容易,有难同当难。
可这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的处事原则和这个法则,完全相悖。
对他们来说,有福同享不算什么,但有难同当不行,尤其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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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贺轻舟问这句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酒店一段时间。
看桑晚榆坐在副驾,目光望着前方,一直没说话,他便问了句。
“没想什么,就是感觉......”她欲言又止道。
“感觉什么?”贺轻舟问。
桑晚榆想了下,才说:“接受他人与己有难同当,也是人生里的一项课题。”
说完,思绪骤然陷入回忆。
桑晚榆的母亲余怀瑾,是在她高二那年,因病去的世。
那年,贺轻舟高三,其实,他比她大了两岁,但因为桑晚榆比他多跳了一级,以至于,他只比她大一届。
对待女儿,余怀瑾教育有方,并且,她没有疏忽掉国人惯常回避的死亡教育,再加上桑晚榆身上流淌着属于父母的血脉,父母身上的那种血性和大爱,像基因般熔铸在她的血液里,所以,在余怀瑾去世之后,她按照大家对她的期待,很快便走了出来,她像往常一样,每天到学校上课,并全身心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数学竞赛上。
很多人都觉得她在好转,并且天生强大,只有贺轻舟放心不下。
而那时,他已经赴英参加培训考试,于是,他每天隔着时差的来电,成为她精神疲累时唯一的休憩地。
有一次,他在远隔重洋的耳机里,听到她在睡梦里哭泣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桑晚榆放学,也就是二十个小时之后,贺轻舟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到她,桑晚榆直接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眼睛上一扣:“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哭泣才做出此举动,可夺眶而出的眼泪,却瞬间润湿他的掌心。
看到她哭,贺轻舟终于感觉放下了心。
很多情绪,只要有释放的出口,就不会有溺死的可能。
可怕的就是,不把心中的伤口展露,任其溃烂。
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朝她又迈进了一步,开口时,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说了句:“我没觉得费力。”
他对她太过了解,所以最会对症下药。
果然,一句话,让她所有的坚强失去着力点,所有的委屈有了宣泄口。
他被她抓住的那只手感受着她的眼泪和颤抖,另一只手,则轻轻把她揽入了怀中,对她说:“对你好,我没觉得费力,我反倒觉得安心。”
跨洋飞行不觉费力,停留在原地才是如坐针毡。
以及后来,好多次好意,她都拒之门外。
“小鱼儿,”看出她心中的压力,贺轻舟把人抱在怀里,耐心温柔地哄,“别人对你好,你不能总想着回报。”
桑晚榆听了,目光如孩童般,懵懂的眨了眨。彷佛,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流露出真正的孩子心性:“那要想什么?”
贺轻舟说:“想着怎样比我们的祝福,再幸福一点,就好了。”
第45章
同他生活,胜过独活。
他的陪伴, 对那时失去至亲的她来说,便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存在的最伟大意义,就是让她在最生涩茫然的青春期、在最孤独难捱的夜晚, 清楚了找到自己的落脚。
自己站定了, 再大的风霜,也不过是绕身而过的彩带。
后来的时日里,他也无数次成为她的精神力量, 支撑她走过最难走的路, 攀登上最具挑战的山峰。
而现在, 当她回落至山脚,依然有他的肩膀, 任她肆意停靠。
一番回忆, 恰好串联起朝歌到临川的距离。
从高速口下来之后,贺轻舟便开车直奔厉家,两人的行李早已经收拾好, 肖融也提前过来把行李运到了胡同口。
看到人,贺轻舟把车在胡同口停好,打开后备箱, 并且把车钥匙递给了他:“等我们进去跟烟霞姐说一声就走。”
肖融接过,应了声好:“不过,老板——”
贺轻舟停住, 听他讲话:“怎么了?”
肖融:“你可能还得哄好一个人, 才能走。”
贺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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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进了家门,贺轻舟才明白刚才肖融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站在一旁束手无策的厉烟霞和周涵,贺轻舟用眼神示意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