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一过风渐晚+番外(42)
桑晚榆躺在沙发上,抱着娃娃和暖水袋,开始酝酿睡意;贺轻舟则坐在离她不近也不远的餐桌上,开始工作。
之前就说过,桑晚榆对自我意识的控制能力很强,她很擅长通过辨别周遭环境的安全与否,以此来确定自己心中的防备程度。而现在,很明显,贺轻舟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可以让她放心沉沦的环境。
于是,桑晚榆自然而然地卸下了心中的负担,听着耳边那些规律的、极浅的声音,眼皮很快便沉了下去。
看她动作轻柔地闭上了眼,贺轻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不仅将原本定在今晚的电话会议推迟到了明天,并且在敲击键盘的时候,还控制不住地注意起了敲击的频率问题,频率太快,怕把她吵醒,频率太慢,又怕破坏她听到的规律。
直到一个小时后,预测到她怀里的暖水袋应该已经放凉,他才从餐椅上站起了身子。
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之后,贺轻舟微微躬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暖水袋从她怀里抽走,走到厨房,默默将其换成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怀里突然少了个东西觉得空了一块儿的原因,贺轻舟回来的时候,明显觉得,桑晚榆怀里的那个“舟舟宝贝”,被她抱得更紧了。
清浅又柔和的灯光,将她的睡颜照衬得极为美好,或许是刚才那碗热乎乎的面真的暖到了心里,此刻,她白皙清透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柔顺干爽的长发则随意散落在胸前和肩头,不动声色,却撩人心波。
贺轻舟看到,觉得心间一痒,很快便别开了目光,结果,下一秒,便和她怀里的“舟舟宝贝”撞了个正着。
那小子正瞪着大眼睛瞅着他,表情却是笑眯眯的。
看到这一幕,说不清为什么,贺轻舟的心思,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屈膝,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低低笑了声,轻声轻语地跟她说话:“你管这小子叫舟舟宝贝?我哪有他这么呆。”
桑晚榆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她根本就没睡熟,总之就是朦朦胧胧地回了句:“你可以待。”
“哪个待?”贺轻舟自行解读道,“待在你身边的待吗?”
她点头:“嗯......”
贺轻舟知道这会儿的她不一定清醒,很可能就是下意识的一个答案,但他还是觉得,心瞬间就满了:“睡吧。”
说着,他把手中的暖水袋重新递回到了她怀中。
过程中,他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手。
因为贺轻舟是抱着暖水袋进来的,所以这会儿他的手掌也是温暖的。
人再强大,也有趋利本能,此情此景下,对桑晚榆来说,很明显,他温暖宽阔的手掌,比暖水袋要更有吸引力。
于是,睡梦中的她,下意识朝他抬了抬手,并且控制不住地,离他的怀抱,又近了近。
“小鱼儿,”重逢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小鱼儿,语气温柔到近乎纵溺,“你是不是想抱我?”
这次,她没说话,而是乖乖抱紧了他递过来的暖水袋,不再乱动。
贺轻舟却没一点君子风度,手掌施力,趁势就把人拥入了怀中:
“想抱就抱,不跟病号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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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桑晚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睡梦中,她迷迷糊糊中睁了下眼,然后,便看到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
这一眼,让她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本能牵引着她,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幕。
读书时,很多时候,也是这样,她在一边做题,他在一边画图。
而如今,时光抖转,他早已在岁月中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英俊沉稳,才华横溢。
他身后墙壁上的时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转过十二点。
这个节点,让桑晚榆恍然惊觉,那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城市天际线,那些充满风情与人文的地标性建筑,那些富有审美与温暖的家庭景观,或许都诞生于无数个这样的时刻。
这晚,他的身影和他的作品,在她的梦境里,往返了好几番。
翌日,桑晚榆是被闹钟声叫醒的,洗漱完,换过衣服,一下楼,就看到贺轻舟已经在楼下等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秋日初晨里,左手把玩着他的车钥匙,气质深沉凛然。
但右手提着的那个卡通袋子,又将他衬出了一些柔和的人间烟火气。
想起昨晚在半梦半醒中看到的那一幕,桑晚榆一边朝他走近一边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看时间,忘了。”贺轻舟不以为然地说,说完,看她站在原地,轻声问,“还不走吗?”
桑晚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