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千刀的美人们(8)
吴静心里一阵感动。这都是她爱吃的,也都价格不菲。她想起小时,晓帆家境不好,为了省钱买一双运动鞋,每天都不吃早餐。她就带面包给晓帆。那时的她,成绩好,家境好,面貌清秀,无忧无虑。而那时的晓帆,瘦瘦的,总穿着不合身的旧衣,一双眼睛桀骜不驯。其实晓帆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老师看了她那双眼睛就不舒服,觉得这女孩子不服管。
曾有老师说:“江晓帆,就你这个性格,走到社会上肯定会吃亏!”
而吴静是三好学生,班长,是老师心目中最听话,最温顺的小淑女。
十几年过去了,老师们全都看走了眼。如今的江晓帆潇洒利落,吴静却灰头土脸。
吴静愧疚地说:“晓帆,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对的。我还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真的对不起……”
那是几个月以前。一位旧友从法国回来,约她们吃饭。人家虽有孩子,但是事业女性,吴静却全程只问法国的幼儿园如何教育孩子,法国人给孩子吃什么。晓帆几次试图说点别的,都被吴静把话题拉回了妈妈经。
吃完饭晓帆忍不住劝吴静:“你儿子不是也上幼儿园了吗?赶紧出去找个工作,总在家里待着,该跟社会脱节了。”
吴静不悦,反驳说:“跟社会脱节?我倒想呢。你不知道现在孩子要面对多少事,有多少新知识要学,新政策要了解!当妈可比上班挑战多了。上班谁不会啊?我又不是没上过班。”
其实当时吴静心里明白晓帆并无恶意,但那股邪火,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住。直到这些天,沦落在小旅馆里,才知道当时的激烈反应,是因为,晓帆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晓帆愣了愣,说:“嗨。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忘了。我还不知道你?真跟你计较,早就被你气死了。赶紧吃吧。对了,到底什么工作?”
吴静据实以告:“头衔是高级助理。其实就是当保姆,给她带孩子。”
晓帆略感意外,问:“那待遇怎么样?”
“待遇很好。包吃包住,有休息日,工资也不低。”吴静自嘲,“所以我居然还挺动心呢。”
晓帆有点想问具体工资数目,但又怕吴静多心。既然吴静说工资满意,那大概是不错的,就没细问。她说:“现在高知女性做保姆的很多,还有外国回来的高材生做这个呢。”
“可总觉得这种伺候人的工作,挺难接受的。还是你们这种专业人士好,社会地位高。”
晓帆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就没做过保姆吗?”
吴静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做过保姆?”
晓帆说:“我读研的时候,导师爹妈家保姆跑了,我们几个同学轮流去伺候老头老太太,直到新保姆来为止。”
“啊?怎么你都没说过?”
“还有呢。我第一个工作时,烧包买了个二手车。然后就成了老板的专车司机,早上六点接他去机场,还不给我油钱。”
“就是上个月,我他妈还帮一个大客户的儿子改作文。”
吴静目瞪口呆:“不做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没人强迫你。只不过你的命根捏在人家手里而已。”晓帆说,“谁挣钱都得当孙子伺候人。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包袱。”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答应?”
“怎么你没答应?”
“我说考虑考虑。不过,这也是对的吧?别显得那么上赶着?”
晓帆摇头:“求职就该热情点。你装高冷,人家会觉得你干不长。”
正说着,吴静的电话响了,是一个年轻的女声:“是吴静女士吗?我是新美这边的人事,老板让我通知您,您被录取了,请问您明天可以过来上班吗?”
吴静一怔,晓帆已经在一边隐约听见,点头示意她同意。
吴静就说:“可以。”
那边又问:“我们老板问,您愿不愿意今晚就住过去?这样可以熟悉一下环境。如果愿意,司机下午会和您联系,去接您,就不用您明早挤高峰过来了。”
吴静心想,这倒是好。又想着晓帆刚教导她,求职者要热情点,就痛快地说:“没问题!我都可以!”
挂断电话,把情况一说,晓帆说:“这老板,倒是会占便宜。这半天估计不会给你工钱。你应该先问她那算不算今天入职。”
吴静说:“不是你刚才叫我积极点吗?怎么我又做错了?”
“求职的时候要热情,算钱的时候要强硬,不能一个公式套全部的题啊!”
“怎么这么复杂。”吴静笑道,“反正定下来了踏实。而且,我那个酒店下午六点之前退房,可以只算半天。”
晓帆点头:“是个好的开始!放下心里负担,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