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外(148)
虽然如此忙碌,何亦雯的工作却出奇地顺利。刚开始做老大时,她觉得手下一个比一个烦。有的懒,有的笨,不懒不笨的,性情就古怪。现在却觉得大家都不错,即便有问题也很好沟通。不知道以前自己怎么那么焦头烂额。
她和亚当感慨时,他笑道:“你没发现是你自己更会沟通了吗?”
何亦雯惊讶地问:“真的吗?”
“当然。”亚当笑道:“所有人都说你现在讲话比以前让人舒服多了。”
何亦雯吓了一跳:“我以前说话很可怕吗?”
亚当同情地说:“对,简直噎死人。而且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稍有不如意就不满。”
何亦雯愣了半晌,说:“难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亚当笑了:“是谁连老师的名字都不记得?大言不惭地觉得自己好工作是白来的?”
何亦雯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曾经她只看到命运对自己不公,却把一切馈赠当做理所应当。
秋天,婚礼所有的细节都定下来了。萱萱不但接受了邀请,还对婚礼诸事非常关心,颇有偷师学艺之意。一来二去,两人关系近了很多。萱萱渐渐讲了一些她和Robert的事。
三年前,萱萱独自来到大都会闯荡,她学历一般,相貌平常,工作很不顺利。在她失业交不出房租之际,她接到了Robert经纪公司的面试通知。她应聘的职位是艺人助理,而她当时对娱乐圈一无所知,面对负责人的提问紧张之极。那天Robert闲来无事,居然跑过来看面试,瞧萱萱紧张得可怜,就笑道:“别紧张,做助理很累的,你晕车吗?能吃苦吗?”
萱萱赶紧说:“不晕车。我能吃苦。”
Robert就对负责应聘的人笑道:“一个艺人助理,没必要搞那么复杂。我看这小姑娘不错。”又对萱萱说:“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萱萱就这样从艺人助理开始,一步步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Robert的身边,成了他最信任的私人助理。他善待她,给她权力,甚至投资她想做的事业。她曾经以为自己就要胜利了,然而,她却再也未能前进一步。几乎对所有女人都来者不拒的他,却偏偏对她保持住了友情的距离。
何亦雯想对萱萱说:不,你这不是爱。你这是仰慕和感激。你并不真的了解这个男人。可她也知道,此刻别人说什么也不管用。人在此时会对她看到的幻想信以为真。
自从何亦雯订婚,Robert与她恢复了邦交。何亦雯试探地邀请他和萱萱一起去她的婚礼,Robert却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种场合会让女人有些不切实际的联想。我不想给她任何错觉。”
何亦雯有点替萱萱不平,问他:“是不是在你眼里,美貌就是最重要的?”
Robert坦诚地说:“不一定。只是我这辈子不可能对着一个女人。做我老婆是活受罪,我娶了谁就是耽误谁。我不是不知道她对我好,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害她。”
到了婚礼那天,Robert还是来了,虽然多数时间都是和洋洋小博等人混在一起。亚当一家没来,他们趁着春节陪约书亚回欧洲度假。沈浩的亲友来得比较多,何亦雯的父母则带着各自的现任伴侣到场,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来了。
虽然这场婚礼一切从简,但蔚蓝的大海,金色的沙滩,圣洁的教堂,清新淡雅的花饰足以让这场婚礼美得如梦如幻。教堂里,老何牵着何亦雯的手,走过红毯。沈浩终于看到了他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他情不自禁地轻轻掩住了口,以平静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他看到她露出了极为喜悦温柔的微笑,不知道自己的深情也早就无法掩饰。那一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全世界都不存在。
虽然排练过,沈浩的手仍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从老何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何亦雯的手,就像捧着全宇宙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们一起走向神父,倾听神父温和安详地问出了那古老而简朴的誓约:“你是否愿意与他结为夫妇,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他与她都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愿意!”
何亦雯只觉得如在梦中。他们交换了戒指,深情地拥吻,神父宣布他们结为夫妇。直到小薇和钟岚等人欢呼着走上前拥抱她,争着与她合影,她才渐渐醒悟过来。她真的结婚了。
一片欢笑中,婚宴开始了。何亦雯和沈浩一起切了结婚蛋糕,留下了很多美丽的合影。然后首席伴郎和伴娘开始致辞。
沈浩的首席伴郎是他的一位同学,他的致辞简单风趣,引得大家笑声连连。他说沈浩是他们班第一个结婚的男生,而且新娘如此聪明美丽,打破了宅男没有女孩喜欢的谣言。教授已经预定了他们的婚礼照片,说可以提高他们系的报名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