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开始是反对的：“花那钱干啥？我在咱们这看病都报销，不用花自己的钱。”

“我这也是免费的。”何亦雯骗她：“是公司发的免费体检卡，每年都发好几张，不用白不用，我正发愁怎么用呢。”

“哦，那行。那有多的吗？多的给冯阿姨杨阿姨也来一张。”

“没问题。”何亦雯连忙答应：“有的是。”

何亦雯又问了具体的行程安排。像接待高级客户一样，提前一个多月就把一切都为妈妈安排得豪华妥帖。她很高兴妈妈和老姐妹一起出来旅游，在她看来，这才是妈妈应该有的生活状态。她也特别喜欢用这种方式为老妈尽孝心。

工作忙加上安排妈妈的事情，不知不觉好多天过去了。何亦雯突然发现沈浩的那桩交易一直没有下文。正觉得奇怪，亚当叫她去办公室，告诉她：沈浩公司总部正式发了邮件过来，说这笔交易他们赚不到钱，做不了。

何亦雯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顿时恼怒起来——自己当初费了那么大劲帮沈浩争取，他居然这么就放弃了！

亚当看懂了她的表情，劝道：“我也有点意外。但是我想，可能对方还是觉得我们把条件压得太狠了。我知道你为这件事也忙碌了很久，你要不要再和他们沟通一下？”

何亦雯愤愤地说：“给了那么大的交易量，再赚不到钱，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我没什么可沟通的。”

亚当笑了，温和地对她说：“不要任性。想要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需要双方都获利才行。如果我们还有让步的余地，那就不妨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亚当的平静和智慧安抚了何亦雯，让她顿时反省其实自己也不应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她对亚当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和他们再沟通一下。”

亚当赞许地说：“我就知道你最终会做出明智的选择。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

何亦雯有点恍惚，依稀有时光倒流之感。那时老男人也常称赞她是好学生。但这一次，她并不想再为一个已婚老男人当最佳观众。如果亚当没结婚就好了。但这怎么可能呢？这么知情识趣的睿智男人，哪个不是被老婆十几年苦心调教出来的？她不会再任由感觉驱使自己和他走到不该走到的那一步。那种经历这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她只是平静地对亚当笑了笑，完全不带一点暧昧：“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何亦雯回到自己座位上，突然想起了小薇曾经对她说的话。难道沈浩真的是因为钟岚的缘故不合作了？何亦雯听说过有时候同行相争，会跟合作方私下说“有我没他”，让对方拿不到好的交易。她想起那天钟岚迫不及待把沈浩单独带走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深知虽然她给的条件确实苛刻了些，但沈浩那边仍然是赚钱的。而钟岚一向对业绩极为看重，或许她真的做了这种挖墙脚的事情？

这么一想，再去跟沈浩联络真是多余。本来就已经不想再搭理他，对方已经说了不想合作，还要去追踪，显得跟自己多求着他似的。只是既然亚当已经发了话，还是要象征性地把信发出去。虽然亚当对自己一副知心相好的样子，但她知道老板就是老板，何况她和亚当又不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何亦雯控制好情绪，尽职尽责地给沈浩发了一封工作邮件，表达了一些愿意进一步协商沟通的意愿。为了彰显公事公办的态度，她不仅用英文写了这封信，还直接抄送了亚当和刘哥。她已经想到了对方的回复，八成是干巴巴的一封套话，再次拒绝合作意向。

没想到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就响了。

沈浩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问：“哪个混蛋去你们那里说的不赚钱做不了？”

第十五章

何亦雯呆住了：“你们公司总部的人啊。难道你不知道？”

沈浩大怒：“总部凭什么做这种决定？这个产品是我做的，赚不赚钱老子说了算！谁敢说老子做的产品不赚钱？”

何亦雯从没听过沈浩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她知道这种自己辛辛苦苦忙了很久却被人背后捅刀的感觉，不由得对沈浩有些同情，也忘了自己刚刚下定决心要不跟他说任何与交易无关的话。她情不自禁地安慰他：“别急，要不见面谈吧。”

没一会儿沈浩就杀到了何亦雯的公司，秀气的脸上一团怒气，把前台Cindy吓了一大跳，以为沈浩来找什么麻烦。Cindy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和Eva约好了吗？我之前没有收到您过来开会的通知。”

沈浩带着怒气说：“刚约好的，你打电话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