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记事(11)
温延不疾不徐地睁开眼,沉吟两秒:“让他明天十点去公司,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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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楼上。
陈嘉玉先去水房将换洗的三件套挂起来,转身,恰好撞入对面的仪容镜。
之前回来时她只换了衣服,还没洗澡,所以此时长发还好好扎在脑后,充分露出整张脸。
未施粉黛,出门前涂的口红也因为吃了顿饭的缘故而消失,泛着点儿营养不良的白。
水房的白炽灯极亮,从头顶投射到她身上,一眼望过去只有那双耳朵红得离谱。
陈嘉玉纳闷地伸手捏了两下。
幸好现在是春末夏初,否则这触手可及的滚烫,简直要让她以为是生冻疮的前兆。
胡乱揉了揉,她拎着洗衣盆回了寝室。
怀安大学研究生院的宿舍楼是单人单间,房间面积小,但一室一卫打扫起来很方便。
陈嘉玉的书桌靠窗,堆满了下楼前整理出来的专业书,里面还夹杂了一些本科资料。
分门别类挑选好,她打开了微信。
给本科资料拍了几张照片,编辑好内容,发送到二手校园墙上,对方很快回复了ok的表情。
陈嘉玉放下手机,打算看会儿文献。
不知不觉间,宿舍楼下的动静渐弱,月亮高高攀上枝头,整座校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直到小铁门关闭的吱呀声划破这片寂寥的夜色,陈嘉玉抬头活动了下颈椎。
十一点四十了。
放在置物架充电的手机蓦然亮起,陈嘉玉点进去,是微信收到的好友申请。
对方没写备注,不过由于前不久挂出去的资料,她未作他想直接点了确认添加。
视线下移,意料之中地看到另一条申请。
陈嘉玉面不改色地点了进去。
程项东:【校门口那男人是谁,你新钓的凯子?他知道你背地里这么贱吗?】
程项东:【在?出来聊聊呗?】
程项东:【今晚是我太生气了口不择言,你别放心上,我道歉,你去撤诉行不行??】
程项东:【操了!妈的说句话啊你!】
因为好友早在事发当晚就被她删除,所以对方的消息只能出现在主页的备注栏。
陈嘉玉看着他无能狂怒,扯了下唇角,动作飞快地截图后添加好友,然后再立马拉黑删除。
眼不见为净,她起身去洗澡。
进了浴室没多久,师姐许严灵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小道消息,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许严灵:【你被程项东堵了?】
许严灵:【没事吧?我怎么还听人说
他好像跟你动手了,这人怎么这么孬啊。】
过了半个小时,陈嘉玉回复:【没动手,他气不过来找我输出,最后又道歉让我撤诉。】
发完,跟了个无语的黄豆脸流汗。
许严灵很快打来电话:“我天,然后呢?”
“没然后了。”陈嘉玉复述了一遍消息,“噢,我还加送了套添加拉黑删除大礼包。”
许严灵扑哧一声笑:“干得好!我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搞半天也是个草包。”
“法院那边有动静了没?”
“还没呢。”陈嘉玉打了个呵欠,“不过应该也就这两天,反正暂时没有其他后续。”
八卦到此结束,听她毫不在意的语气,许严灵忍不住感慨:“你是真的能忍,要我这暴脾气,这会儿或许已经演变成双方互殴的刑事拘留了。”
闻言,陈嘉玉只笑了笑没接话。
又聊了几句,结束前许严灵提醒她:“对了,下个月的外出调研表就差你一个,记得填了。”
陈嘉玉后知后觉:“我差点忘了。”
挂断电话,她赶紧找出申请表填好,因为是最后一个提交,轮到她统一拿去签字盖章。
隔天是周一,韩教授照例不在学校。
陈嘉玉提前跟他约好时间签字,下午从实验室出来,直接打车去了温家。
前几天雾蒙蒙的多云天气没能持续太久,转阴两天之后,终于在她刚坐进车开始下小雨。
窗外乌压压一片,目之所及仿若都被阴云笼罩,才刚过五点,道路两边陆陆续续亮起灯火。路人行色匆匆,没一会儿车窗玻璃便凝聚了一层水雾。
陈嘉玉没带伞,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变大。
她神色担忧地朝外看去。
……
另一边。
温延处理完白天堆积的工作,端起手边快要凉透的黑咖啡,浅啜一口。
酸涩微苦,他放下杯子,起身离开了书房。
一楼客厅没人,只棋室的门大开着。
温延去厨房接了杯白水,闲适地站在落地窗前往出看,恰好听到棋室里传来的声音。
今天是温老爷子例行检查身体的日子,结束后跟从心血管疾病中心出来的韩教授碰见,两人上次还剩半局棋,便一起来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