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记事(127)
再往前,又是漫天的血雨,他被困在那栋郊区别墅,地面潮湿,雨水灌入泳池里,渐渐染红了池水。
温延很少回忆这些,所以这场梦里的画面像迷宫,将他牢牢困住。直到凌晨即将天明,陈嘉玉翻身窝进他怀里,温热的鼻息一起一伏跌落在他的耳边。
温延至此才看见出口,惊悸醒来。
他浑身是汗,耳鸣到整个世界都成了黑白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
一整夜没休息好,他太阳穴钝痛从早起持续到现在。跟Abbey聊了阵工作,提起老公,她说到对方追自己时的趣事,笑的服务员过来提醒了三次。
温延身边难得有正常恋爱结婚的朋友,秉着学习的念头耐心听了会儿。
Abbey见他认真,想起说好带来见面却没能到场的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他:“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妻子,我很好奇,她居然能够拿下你。”
倏然扯到陈嘉玉身上,温延偏了下头。
身体的不适无端减轻了症状,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染了几丝笑痕:“是我只看过一眼就记住的人。”
“哇哦,一见钟情!”Abbey终于记得捂嘴笑,暧昧眨眼,“有没有照片?她一定很漂亮是吗。”
温延不置可否,但又觉得这形容并不贴切,打开相册,随手点了一张照片递给对方,扬了扬眉梢道:“漂亮只是她拥有的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照片里,是陈嘉玉在某个深夜伏案学习的侧影,穿着荷叶边的浅色睡裙,半干的长发濡湿,脸庞精致明丽,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落出薄薄浮影。
面色沉静专注到似乎永不会有动摇的时刻。
照明灯映在她身上,却也遮盖不住本身环绕着的自信又明媚的柔光。
看到心心念念的照片,Abbey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对温延竖了竖拇指,甘拜下风道:“是我输了。”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朋友因堵车姗姗来迟。
听见一向心高气傲的Abbey说出这样令人大吃一惊的话,落座在她旁边的男人新奇地探过头,只瞥到一抹剪影,温延无声无息地将手机拿了回来。
对方愣了愣:“我靠!温延你不至于吧!”
“奉劝你一句,不要对别人的太太有过高的好奇心。”温延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勾了下唇,轻飘飘地疑惑,“难道你没有老婆么?”
“……”
第40章 阵雨40别问男人行不行这种问题。
聚餐一直持续到八点半。
或许心里记着事,在这期间陈嘉玉话很少,不过由于以往也这样,倒没什么人发现她的异常,只有清楚事情经过的许严灵时不时朝她投去视线。
看到陈嘉玉手边杯子里酒水少了一半。
趁其他人没注
意这边,许严灵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少喝点吧,你可别喝醉了。”
“我酒量不至于差成这样。”陈嘉玉好笑,“而且度数不算高的。”
“别看瓶子上写的,这青梅酒后劲很大的。”许严灵观察她几眼,确定只是脸色微白,不像上头的样子,“你跟温总联系了没有?”
提起温延,陈嘉玉的笑容淡了几分。
静默了会儿,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呢,回家以后再说吧。”
想起不久前陈嘉玉否认的情况,既然不是出轨,那就是单纯吃饭而已,许严灵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情绪低迷。
毕竟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地感同身受。
想了想,许严灵没再多问什么:“等会儿要我送你回家吗?”
刚说完这话,陈嘉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两人都低头看过去,屏幕上,温延的消息如期而至。
温延:【结束以后联系司机。】
陈嘉玉盯着看了两秒,随后拿起来,笑着朝许严灵晃了晃手机:“不用,我到家以后给你发消息。”
许严灵没勉强:“那好吧。”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临近九点一刻,大家最后分着吃完蛋糕,又碰了杯,总算结束聚餐。
陈嘉玉提前十分钟联系了司机,一行人原路返回,刚走出步行街,她便看到了对面路边停着温延那辆连号黑色布加迪商务,眼熟的司机在车边等候。
道过别,陈嘉玉小跑过去上了车。
或许是忽然远离了喧嚣,后知后觉的困倦与醉意涌上,她窝在安静至极的后排座椅里,偏过头,看着窗户外渐渐向后驶去的街景,眼眶忽然热乎乎地。
脑间浮现不久前的那样一幕。
其实这么多年,陈嘉玉除了在自尊心最旺盛的初中时期,因为被在背地里嘲笑穿打补丁的衣服时,有过消极的怯懦外,很少将自己与旁人进行对比。
她独自在荆棘丛长大,成长到如今的模样实在该满足,有不算差的学业,照顾她的导师同门,及格线以上的三观,陈嘉玉从来不是一个欲壑难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