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记事(134)
温延想起昨晚临时起意的那一幕,全拜这位所赐,低嗤了声:【你智商降到一百二十五了?】
而后动动手指,直接把他从群里踢了出去。
注意到老板不近人情的神色,苏确在离开还是继续汇报间犹豫了会儿,最终问道:“还有太太父母那边。”
温延掀起眼:“怎么?”
苏确说:“今早保镖来传话,说他们过来只是想要钱,拿到钱就离开怀安,再也不会找太太麻烦。”
握在掌心的手机又震了声。
温延垂眸扫过去,是原满无所事事发来的私聊消息:【说不过我就拉黑?你幼不幼稚。】
“他们要多少?”温延淡淡发问。
同时回复:【说不过就攻击?】
温延:【幼稚反弹给你。】
苏确显然也觉得这件事处理起来过于棘手,自然明白用金钱买安宁的手段向来是无底洞,硬着头皮说:“十万。”
“这么点就够了?”温延不温不火地笑了声。
思考半息,他放下手机转而问起另一件事,语调轻慢:“温睿最
近情况怎么样?”
“上个月底温副董替他还了新欠下的债款,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这几天貌似跟韦家的病秧子又混在一起了。”
“还真是死性不改。”话音落,他低敛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那副轻薄的镜片在光亮的映射下折出弧线,显得温延遮挡在后面的那双眼睛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去准备一百万,顺便让韦家地把这事透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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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离开家前,陈嘉玉跟温延确定了晚上吃饭的地方,就在春华路隔壁那条街的泰国料理。
想到即将要呼之于口的事,她一整个早上都有些惴惴不安,开组会期间频频出神,好在汇报进度进行的顺利,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继续魂不守舍。
她坐在距离最远的角落,单手撑脸。
看着幕布PPT的同时,脑间思绪却早已飘远,回荡着结婚后的所有画面,以及很多相处小细节。
越想越觉得,有些事情或许不应该按照她的认知一意孤行。
陈嘉玉轻轻吸了口气,垂眼,恰好看到面前的手机屏幕接入一通电话,又是陌生号码。她回忆起之前的那次通话,神色微黯,果断地点了拒接。
只是不出两分钟,电话再次拨打进来。
这架势看来是打不通不罢休。
陈嘉玉抿了下唇,拿着手机从后门离开,走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另一边,做足了心理准备接通。
她没有先说话,对面便也沉默着。
双方像是进行一场无声博弈,但曹耘显然没有她能沉得住气,拉锯战仅仅持续半分钟就告终。
“你出来,我们见一面。”
曹耘的声音带着焦急上火后的沙哑,粗糙的犹如磨砂划过纸面:“你真是找了个好男人,有钱又有本事,找了几个人一天到晚轮流守,我们是犯人吗!”
上次匆匆一面母女俩并没有对话。
除了那通电话,时至今日,距离在玉带镇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八年,时间久到陈嘉玉对她的声音都感到陌生。
稍稍恍惚了半瞬,陈嘉玉收敛起神识。
就目前而言她们的关系,其实完全没有见面的必要,毕竟双方对彼此想要什么都心知肚明。
陈嘉玉索性没跟她没委婉:“没必要。”
“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老娘把你养这么大,吃喝拉撒不要钱?”曹耘气极冷笑,此时总算彻底撕开了那张伪装的得体面具,“你现在有出息,既然想跟我断绝关系,那就把我养你的钱还回来。”
“十万,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对于这些戳人心肺的话,陈嘉玉早听得烦腻。
不仅不觉得寒心,甚至还有心情反问:“十万买我十五年,恐怕不够吧。”
曹耘没说话。
陈嘉玉声音里带着轻缓的笑,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慢慢悠悠地在电话里跟对方细数着:“毕竟这十五年里我要承担谩骂殴打、干农活、一边吃剩饭一边饿肚子,还有随时都有可能被丢弃悄悄死去的风险。”
“你想拿十万块去买一个这样的人,买不到吧?”陈嘉玉温吞提醒,“怎么也得一百万。”
即便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奚落,曹耘忍了忍:“你想说什么就说。”
于是陈嘉玉顺了她的意:“我想说,你做梦。”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猜到她会这样回答,居然罕见地没有歇斯底里的谩骂,而是以一种非常风轻云淡的语气,状似拿捏住了陈嘉玉的七寸一样。
曹耘平静地说:“我联系到了陈盼娣。”
“……”
陈嘉玉神情僵住,呼吸骤然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