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记事(94)
如果不是窗帘半开,她几乎看不到温延在哪里。
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太对劲,陈嘉玉抿了下唇,伸手打开了书房外走廊的开关。
里面一下子有了光源,她瞧见温延侧身对着门,穿着衬衫但领口半敞,露出喉结与锁骨。
陈嘉玉眨了眨眼,放低了声音,轻到仿佛是怕惊动了什么一般:“温延?”
听到动静,他偏头朝门口看了过来。
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戾意,像游走在失控边缘的兽类,此刻正盯着无端闯入他禁地的懵懂无知的猎物。
陈嘉玉莫名有点发怵,下意识想要后退。
注意到她的动作,温延兴味浓郁地低笑一声,混杂着放荡不羁的沉哑,却完全没有违和感。
他抬眸定定望着陈嘉玉,片刻后,伸出右手,胳膊搭在书桌边,朝着她掌心向上。
“过来。”
第29章 阵雨29怎么抖成这样。
温延平淡的嗓音回荡在幽暗中,如同戴着假面的魑魅引诱着猎物主动向陷阱走去。
心跳漏了一瞬,陈嘉玉扶着门框踯躅着不太敢靠近。
他们在微弱光影里对视,温延靠在椅子里,说完那两个字后再没别的动静,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上前。
仿佛料定了陈嘉玉一定会过来。
四目相对,回想着他刚才不太对劲的状态,陈嘉玉僵持了会儿,脑子一抽张口问他:“你不打人吧?”
温延眉梢动了动,好半晌没反应。
陈嘉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
攥着手指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书房的灯在另一边墙壁上,她没过去打开灯,而是就着走廊里的亮意慢慢走进。
隔着书桌站到他对面。
陈嘉玉还从没见过温延这副样子,毕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是得确保自己的安全。
想了会儿,陈嘉玉惴惴重复:“你不会家暴吧?”
很好。
盲婚哑嫁的终极bug大概就在这点了。
陈嘉玉开始有些隐隐懊恼,当初没有对温延多了解一段时间,至少也该接触接触他的朋友和家人。
否则也不会出现将孟宝珠当作倪小姐的窘事。
她悄无声息打量着温延,温延也微微仰起头看着她。
被这两句话弄得无言,他扯了扯唇:“现在才想起来做人品检查,不觉得太迟了么?”
这话一出,周遭那股压迫感十足的严肃不知不觉地淡了下来,陈嘉玉紧绷的脊背渐松。
她单手撑着桌子,顺着话失笑:“好像是有点。”
说着,陈嘉玉看到温延的手依旧摊开,她想了想,把自己的几根手指放过去:“你怎么啦?”
刚刚僵得太过,此时突然放松后两只小腿有点发软,陈嘉玉被他抓着,走近两步蹲到温延面前,仰头看他。
她的目光澄澈又宁静,像是不论什么事在她眼里,都是轻而易举能够被消解的小问题。
即便温延这些年来强大自我惯了,对上陈嘉玉看向他的这个眼神,也不免心口一滞。
握住她的手,温延随口问:“蹲在这里做什么?”
“这样我能看清楚你,心情不好吗?”陈嘉玉另一只手抱着膝盖,见他没说话,琢磨着他的表情慢慢猜测,“还是下午回老宅那边,发生了不好的事?”
大概就是这样了。
因为还记得今早分开的时候,温延一切正常,给她发微信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异样。
顺着这个思路延续往下走,陈嘉玉偏了偏脑袋:“倪家来的人是谁?是那位倪小姐?”
说到这,她想到那晚因这人而烦闷的心情,今天生理期快结束,却能坦然自若地提起,果然一切情绪都有根源。
陈嘉玉莫名笑了一声。
听到这点动静,始终一言未发的温延撩了撩眼皮,下一秒就听她挺开明地问:“她真是来跟你结婚的?”
很多时候,男人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除了自以为是,其实大多都因为每一次犯错都会被对方抓住马脚。
在结婚之前,温延也以为自己拥有同样的心理。
可这会儿被陈嘉玉狡黠地一语中的,他却完全不排斥,左手蹭了下她的脸颊:“说什么呢。”
陈嘉玉面色带笑地仰头:“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温延抬了抬眉:“看出什么?”
“我在提醒你重婚犯罪啊。”
以前陈嘉玉很少有这样自说自话的情况,平时话不多,但插科打诨时也很少失误。或许是推开门那一刻,温延孤寂的身影戳中她,让陈嘉玉想到很多年以前的自己。
她好像没办法看温延继续沉溺于毫无光影的黑暗。
话落,陈嘉玉的鼻息间落出明快的笑音。
书房里诡异幽静的氛围因为她的絮絮言语被打破,温延心头沉闷渐缓,望着腿边小小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