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离被他拢在胸口，听到浴室断断续续的水声，知道裴旭是为了给自己开门没来得及关水，便赶紧挣脱开怀抱，让他快点去洗澡别浪费钱。

裴旭倒是不紧不慢的，好像放掉的不是他家的水一样。他低下头，嗅着桑离身上的馨香，可怜巴巴地打着手语：

【我后悔了。你为了陪她，这么久不理我，也不给我发消息。】

鬼知道他这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裴旭原本以为，对方是同性又是桑离的好朋友，自己肯定没什么反应，一个晚上说过就过了，没想到压根不是这样，这老房子隔音差，有点什么响动都听得一清二楚，隔壁的欢声笑语在耳边经久不息，他嫉妒得快疯了。

见他这样，桑离心都要化了，她踮起脚想要摸摸他的脑袋，裴旭顺势把头埋到她颈窝，用鼻梁蹭着桑离的锁骨，手指还不忘动作：

【不许你讨好别人。】

这也算讨好？

桑离被他占有欲极强的小学生发言逗得嘴角抽搐，她眼神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在他耳边吐息：

“那我来讨好你吧？”

……

狭小的淋浴间旑旎一片，墙上细密的水珠摇摇欲坠，水流从花洒中淅淅沥沥地洒下，打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镜子上蒙着一层雾气，模糊了原本清晰的轮廓，只映出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裴旭打着手语，睫毛湿润，桑离温热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他控制不住地张着嘴，眼尾落下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停……停下……】

他甚至忘了事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只记得回过神来时，自己就已经被抵在墙上欺负了。

桑离抬起下巴，无辜地问：

“不是你让我讨好

你的吗？”

她的手像有魔力一般，白嫩的掌心紧紧箍住他的性命交关，让人心神紊乱，血脉喷张。裴旭心中一紧，是啊，他忘了。

这些都是他要求的。

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全是因为他的那句：只准讨好我。

她是被自己调教成这样的。

桑离清明的眸子望着他，像是在说：满意了吗？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眼里除了他之外再不能容纳任何人，裴旭不再挣扎，而是慢慢抬起手，摸了她的脸颊。

身体像被烈火灼烧一般，他的发丝被水浸湿，几缕贴在泛红的额头上，裴旭把水温调低了些，恍惚间撞上桑离的视线，想到她是抛下好朋友偷跑过来的，忽然有种偷情的感觉……

这抹情绪在心口的反应最为强烈，桑离查觉到了什么，故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眉梢轻挑：“兴奋了？”

裴旭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凑上去蹭她。

“你的点真奇怪。”桑离使坏捏了把他的大腿。

两人闹了良久才终于结束，换了衣服后，裴旭把她抱出浴室，轻轻放到沙发上。

桑离有些疑惑：“怎么不去床上？”

邻居先生的秉性她不要太了解，绝对不是把自己送上沙发聊天这么简单。

裴旭用手支着身子，方才桑离站的离花洒远，上半身没怎么弄湿，倒是他，头发都湿透了也不去吹干。

他懒得抽出手，于是干脆用口型讲话。

【换个地方。】

裴旭故意说得很慢，所以桑离就算看不懂也能悟到他的意思。

“喜欢新花样？”

看不出来，邻居先生还挺会玩儿的。

发梢凝聚的水珠挣脱了发丝的束缚，顺着裴旭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在鼻尖短暂停留后，一下砸在桑离的嘴唇上。

滴答——

像是在替他的主人回答，确实如此。

桑离抿嘴，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裴旭俯下身，薄唇缓缓靠近，动作轻柔地衔走了那滴调皮的水滴。他不会告诉桑离，其实把她带到沙发上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让姜霈听到，听到桑离的娇嗔嘤咛，他被这恶俗的胜负心冲昏了头脑，但此刻他只想对全世界宣告，邻居小姐只能讨好自己。

夜色如墨，空旷的走廊内忽然回荡起诡异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人影倏地出现在1302门口。

吱呀——

门被打开了。

桑离从裴旭怀里探出脑袋，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瞬间石化了。

……

凌晨一点，1302客厅的灯开得噌亮。

桑离跟姜霈面对面坐在饭桌前，裴旭被安置在沙发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等待受罚。

没什么比被好闺蜜看到自己跟男朋友亲热更尴尬的事了。气氛很沉默，桑离战术性喝水，她抬眼，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就过来了呢？”

她的语调虚浮，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