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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邻居先生(69)

作者:紫薇心心 阅读记录

俞卿舟还在世时曾一度反对桑离学医,高考结束填志愿的那段时间母女俩冷战到吃饭都不上一个桌,桑明谦的死就像一片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几十年来挥之不去,她常常以

此来威胁桑离,说再学下去恐怕会落得跟她父亲一样的下场。

这话很狠,也足够戳人肺腑,可桑离却始终没动过放弃的念头,一方面是真的热爱,另一方面就是她想证明,自己的医术比桑明谦强得多,绝不会重蹈覆辙。

沪都医院的调令刚下来时,俞卿舟跟她大吵了一架,桑离不明白她为何反应那么大,只当是母亲还没完全放下,担心自己的女儿去那会受到伤害,但现在看来,似乎有点蹊跷。

桑离记得,桑明谦死后的某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们穿得西装革履,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个黑箱子。

那时她还小,还没窥见里头的东西就被妈妈赶回了房间。客厅里的大人们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却还是被扒在门边的小桑离隐隐约约听见了“补偿”二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桑离渐渐淡忘了这件事,而今她才惊觉,那箱子里装着的,恐怕会是块能揭开真相的幕布。

从小到大俞卿舟都对桑明谦死后的事闭口不提,桑离觉得,她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没告诉她。

究竟是什么,让俞卿舟宁愿带入土都不愿将其公之于众?

思绪回笼,桑离回复完禾佳后甩了手机就往椅背上一靠。这么多年以来,她怪过,遗憾过,失望过,但从来都没有想过父亲的事或许另有隐情。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事情就是原本那样,桑明谦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医生,犯错受罚理所应当;但若真像禾佳所说,缝合失败的概率微乎其微,那么让患者皮肤溃烂的罪魁祸首又是谁呢?

桑离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涯的边缘,脚无论往哪迈都是无尽深渊,她真的希望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却又无法想像,如果桑明谦真是带着冤屈死亡的,那么界时的她该怎么办。

猜想终归是猜想,现在无凭无据,也没必要让自己陷入焦虑。桑离从座位上起身,她刚经历过母亲死亡的打击,思维上多多少少会产生变化,这不是个小命题,还是等到下班之后再仔细研究。

开工第一天,她不想掉链子,于是很快调整好心情投入工作。

下午的第一场手术是乳腺纤维腺瘤切除,操作相对直接快捷,只需要在**表面做一个小切口,将肿瘤完整切除即可;废力的是第二场,甲状腺结节消融术,本质上是微创治疗,借助超声引导,将消融针插入甲状腺结节内,通过射频、微波或激光等能量使结节组织凝固坏死,逐渐被身体吸收。虽说不难,但耗人心力,加上患者的病例复杂,所以整个过程就更加难熬。

两场手术过后,桑离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诊室,时间已经接近下午4:00,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就能下班了。

电脑桌前的白色隔板挡了半面窗,桑离探出脑袋,出神地盯着窗外微微泛红的太阳。也不知道裴旭这一天在家怎么样,她将头发散下戴上眼镜,刚想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就听见身后的工位突然响了一声。

“滋啦——”是木椅被拖动的声音。

桑离没回头,诊室里一般会安排两个工位,中间用长长的挡板隔开,以确保私密性。坐在她后面的是个同科室的姑娘,叫文疏涵,比她小两岁,人很文静,但由于太文静了所以两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就是上下班碰面的点头之交。

她刚做完手术,还没从高压中缓过来,就没打算跟她打招呼。

谁知下一秒,身后有人忽然问了一句“她没回来吧?”

桑离皱眉,这声音她不认识,估计是文疏涵的朋友。

“没,她在手术呢。”文疏涵语气笃定。

“哦~”那人的语调有些怪异,得到答复后索性又从旁边拖了个木凳子坐下,巨大的摩擦声让桑离感觉头越发疼了。

可她身后的两人不知道她在场,只自顾自地说:“那个绿茶到底什么时候被辞啊?又是翘班又是停工的,还爆出来是那个无良医生的女儿,真搞不懂领导咋想的。”

“切。”文疏涵冷哼一声,“有关系喽,不敢动她。”

“什么关系啊?这么大腕儿,她爸不是那个治死人还被砍上电视的吗?要我是院长,知道她身份的第一秒就给她开了,怎么会继续让这种人待在医院里呢?难道……她妈睡了咱院长?”

“说不定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桑离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委屈与难以置信交织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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