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王族(11)
终于,艾因看不下去了:“怎么了?”
路歇尔打开门,进去,观察窗帘是否拉得严实,桌面上的杂物是否易碎,那一小块地毯是否干净,灯光里含有浓度为百分之几的暧昧。
这种时候的她脑子里有一台严密运转的欲望机器。
看见路歇尔不回答,艾因就放下手里的书,顺便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这个动作让路歇尔眼睛一亮。但是他很快又翻出另一堆文件,手里还顺便拿了支深蓝色钢笔。
“我有个问题。”路歇尔说。
艾因从各种文件里抬头:“嗯?”
路歇尔走过来,双手撑在他书桌上,俯身逼近:“你上床的时候心跳不过八十,是怎么做到的?”
艾因的面孔离她很近,每一丝瑕疵都看得清楚,每一缕岁月的痕迹都可以触碰。他将手里的钢笔搁下,看神情似乎没有完全脱离办公状态。
他用那种给坏学生提问的刁钻口气说:“你上床的时候一次不拉地数我心跳,配合钟摆声计算心率,是怎么做到的?”
路歇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牙齿森白。
她忽然伸手往艾因脖子后面一揽,隔着宽大的办公桌艰难地亲吻他的嘴唇。艾因试图伸手把她弄开,但是她抢先把手握在他腕上,拇指指甲轻轻掐了下动脉。她力道不大,身体柔弱,但是这微麻微痒的一掐,好像真的扣住了男人理智的关窍。
“我教你怎么数。”路歇尔说,嘴唇张合间摩擦他略嫌粗糙的皮肤。
艾因离她太近,两个人都没有闭眼,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干净暖和的嘴唇,接触她细腻紧致的肌肤。
她的舌尖挑过上颚的时候,艾因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在兴奋的边缘。
“……七十八。”路歇尔含糊地数,辗转黏腻的声音使劲儿往他耳朵里钻。
一丝界限都不逾越。
他看见路歇尔颈后的肌肤,白皙,温柔,仿佛可以呼吸。
“七十九。”
一个晃神间,他想起了兰德在书房里说的话——你见过她在绞刑架上的样子也敢睡她,是有种啊。
“八十。”
红线崩断。
第6章
三分钟后路歇尔就被扔出了书房。
“我还有正事。”锁门前艾因是这么说的。
反正甜头尝到了,路歇尔也不计较这个,哼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
艾因要忙年末改选,她也要忙年末审核。
去年年初,革命军占领黎明广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决王都的亚特兰蒂斯裔,幸好大部分人都死在西南星域的总督府了,特古拉三世也早早的被刺身亡,否则砍一天下来,闸刀刃都要卷了。
去年三月,已经掌握大势的革命军改名联合军,原军方高层开始正式执政,同时对旧贵族进行大规模清洗。很多人被没收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流放边缘星系,也有少部分残余亚特兰蒂斯裔直接被推上了断头台。
当时路歇尔也在,闸刀落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感觉,只记得脚泡在黏糊的血水里有点难受。
绞刑事件过后,路歇尔被艾因收养。
军委会下面有个叫审核委员会的机构,每个月会派人来给路歇尔体检,确保她身体健康,重力锁运行良好。这个机构每个季度还会给她做一次心理评估,免得她天天闷在家里最后变态了。
所以路歇尔会提前做题。
为什么要做题?因为如果审核委员会问她,什么是最适合当今时代的政治制度,她必须得答出一个帝制之外的专有名词。
路歇尔把头埋进那本《政治理论基础(新编)》,开始努力背各种原则、基础、□□、影响……
跟着艾因的这年,应该是她出生以来学习得最认真的一年。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在最适合学习的年龄阶段,这一年里她的成长连艾因都觉得难以预料。
至少以前她想不出让艾因帮她在体检中作弊的方法。
而现在……
年末审核前一天,路歇尔吃晚饭时突然冒出一句:“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艾因把叉子放下,抬眼看路歇尔:“你想好了?”
“把明天的体检取消掉。”路歇尔嘴角有弧度,眼睛里却看不见笑意。
艾因微微蹙眉:“怀孕也不是一天就能检查出的。”
路歇尔言之凿凿:“我是亚特兰蒂斯裔,只要决定受孕就能立刻被检查出来。”
其实路歇尔也不确定艾因到底懂不懂这方面的医学专业知识,不过她觉得革命军对亚特兰蒂斯裔的了解应该很少。毕竟在他们颠覆旧朝前,大部分王室都生活着亚特兰蒂斯宫里,没有谁可以对他们进行研究。而颠覆旧朝后,大部分王室都死在了西南总督府的一场大火里,剩下那些血脉稀薄的也被革命军处于绞刑,直接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