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王族(88)
科兹莫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主席”这个称呼,他沉默很久,也缓缓举手行礼:“斯温伯恩参谋长,祝您武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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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了?”多明妮看得正兴起,却发现没有再打下去。
两边舰队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逐渐靠拢然后连接起一艘没有标志的游夜军舰。
“这是在做什么?”多明妮问路歇尔,“我还想看他们打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路歇尔盯着中间那艘空舰:“在谈判吧。”
“谈判?”多明妮问。
路歇尔把玩着沙盘里的旗子,评价道:“这个六角轮阵我都能认出来,更别说艾因了。哎……我还想看看他们俩谁输谁赢呢。其实我觉得是科兹莫赢面大,不过他年数太大了,打久了体力跟不上,艾因耍耍赖拖到八小时以上能稳赢。”
多明妮奇怪地问:“我怎么感觉你对军神很熟悉的样子?”
“可不是吗?”路歇尔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六角轮阵的灵感来源是亚特兰蒂斯宫六连星呢。”
多明妮不信:“少吹了,就你们厉害,你们宇宙起源!”
路歇尔毫不在意地吹了吹旗子,红色卷出波浪,她声音也染了飘荡的笑意:“当初刺杀他的,也是我的超寄生体。”
第39章
得到路歇尔的血样之后, 科兹莫一刻都没有耽搁, 直接前往西北星域与内北方星域交界处和道格拉斯会合。
尤真觉得他好像真的对道格拉斯很担心。
“你跟道格拉斯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变成一伙的?”他问。
科兹莫没理会他。
会合点是在一个无人星上,这里只有采掘机器常年挖矿, 然后自动运输到工业星去。把血清交给以利亚之后, 科兹莫还是很忐忑。但以利亚十分沉稳, 他对手术是有百分百信心的。
以利亚说:“身为研究院的一员,路歇尔同样是我的敌人, 所以即便你们没有拿我性命相胁, 我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尤真看着他一脸凶意, 但是科兹莫最近教训得狠了, 他不敢叫骂动手。
等以利亚进实验室,尤真才说:“他干嘛一脸正直?研究院里也有叛徒,未知空间跳跃点的出现难道不是他们的问题吗?还有偷偷把我放走也是……”
“你是被人偷偷放走的?”科兹莫惊讶地揪住他,“说清楚。”
“我被关在胶囊舱中,常年处于睡眠状态,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清醒了。”尤真得意地回忆道, “离开胶囊舱之后我直接躲进以利亚的私人舰, 跟着他到了内北方, 后来我趁他换乘民用舰逃跑了。”
科兹莫思索着问:“这种胶囊舱一般不能从内部打开吧?”
“当然不能。”尤真说, “所以肯定有人帮我把它打开了, 然后停止药物注射, 帮助我逃脱。”
“你觉得以利亚是叛徒吗?”科兹莫问。
“不是。”尤真一口咬定, “路歇尔偏爱那种……怎么说,就是道格拉斯和之前见过的参谋长那种。以利亚有点一根筋,心肠也太好了,跟路歇尔不是一路人。要我说,道格拉斯倒是挺像叛徒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很绝望。”尤真认真起来了,他的银色眼睛注视着科兹莫,“路歇尔……她也很绝望。”
科兹莫无法形容尤真的这个眼神,好像看不见灵魂,又好像是有一个苍白的灵魂在深水中挣扎溺毙。
他眼里最容易读到的,竟然还是绝望。
“我们在亚特兰蒂斯宫里经历过的那些……你、你们不会懂的。”尤真哽咽起来,抬手捂着脸,“兄弟姐妹……一个个都被夺取了自由。路歇尔……我是眼看着她变成那副样子的。从十三岁,道格拉斯出现在她身边开始。”
十三岁到十五岁,短短两年间路歇尔将所有同辈的王裔都击败了。
她得到道格拉斯,就像得到了武器的青涩杀手。现在她手法逐渐成熟,觊觎起更大的猎物,所以要换一把更锋利的刀。
艾因就是那把刀。
“道格拉斯以前不是这样的。”科兹莫在尤真身边坐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能跟一个七八岁的亚特兰蒂斯小孩子聊起来,“你觉得道格拉斯影响了路歇尔,我却觉得正好相反。他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把路歇尔从亚特兰蒂斯宫的内乱漩涡里救出来,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路歇尔也许是享受这种自相残杀的。”
路歇尔把道格拉斯拖入绝望之中,却没有告诉他,她热爱绝望。
他们静默了一会儿,各自想各自的事情。
“你们刚刚在谈什么?”熟悉的声音从他们俩后面响起。
尤真一下就坐直了,科兹莫若无其事地回头:“在讨论对付新型超寄生体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