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关系(144)
云想于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尽量忽略身后的视线。
从发现狗丢了开始,跟愤怒一起的还有莫名的背叛感,这种背叛感的主要来源在于,顾知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被她划进同一个阵营。
她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一伙”的,是“同盟”,是有共同秘密的“邻居”。
有一点不可否认,有顾知妄在,她对亦园的归属感和亲密感直线上升,亦园的其他人加起来都没给她这种感觉。
某个混蛋做到了。
现在关系破裂,虽然是她主动提出,但是好像比之前更难受。
唯一还算紧密的联系就这么断掉了,又恢复到从前被稀释的、虚无到什么都抓不住的状态。
这种状态在赛前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导致她现在回忆初赛都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下场之后所有人欲言又止,和傅雅清的叹息。
决赛和初赛之间隔得时间不长,云想这几天没怎么去学校上课,天天泡在舞室,决赛的那天也照例静悄悄地早起下楼。
看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保姆从厨房出来:“小妄刚走,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早。”
刚想问对方为什么这么早,云想就把话咽了回去。
“他今天也有射箭比赛,你们高中生整天起早贪黑,比上班的辛苦。”
那还真是巧,正好都赶上同一天。
“我也给你盛一根油条煎两个蛋,好好比,争取都拿个奖状回来。”保姆高高兴兴地去端食物。
想说他们的分数都不是一百分这么简单,云想还是任由对方去了。
总归是个美好的祝福,尽管她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
比赛可以邀请人去观看,从一开始她没提这件事,毕竟没人想让别人亲眼见证失败,哪怕已经提前预见了结局。
抽签抽到的上场顺序在下午,云想化好妆换好衣服和舞鞋,跟其他参赛选手在练习室热身,舞室有几位学员跟唐千鹃一起到了比赛现场。
“她们买了花说来给你加油打气,怎么样,让她们过来吗?”唐千鹃问她。
云想点点头:“可以,我出去吧。”
几个女生来后台的时候还有点小兴奋,楼潇说:“刚才在外面看见一个帅哥,自己一个人来看芭蕾比赛。”
“帅”字着重强调了一下,唐千鹃笑道:“有多帅?比朱利安还帅?”
“超超超超——”另一个女生画了个夸张的大圆,“超级帅,不过跟芭蕾王子不是一个类型,好像还背着弓箭包。”
“感觉不像懂芭蕾的样子,看起来很酷。”
“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男版四小天鹅......”
楼潇把带过来的花束提前拿给她,上面还写着名字:“祝你成功,放心,结束了以后还有更大的,排面必须到位。”
云想接过来都感觉沉甸甸的,不过有人在旁边说些零碎的话,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
她对楼潇说:“我想出去透透气,陪我去外面吧。”
对方带她去能看得到前台的地方,指她们的观赛区:“等会儿我们和唐老师就坐在那边,视野挺好的,今天人来了好多,观众席都要坐满了。”
他们在离包厢更近的二楼,云想能清晰地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本来是出来松口气,没想到还是适得其反,熟悉的窒息感快要席卷而来之前,她强行移开视线,把目光放在窗外。
突然,楼潇拍了拍她的胳膊。
“看那边!就是我们刚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帅哥。”
云想麻木的胳膊被一巴掌唤醒,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隔得很远但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侧脸。
也许是视线过于强烈,顾知妄在下台阶前往左上方偏了偏头,身体率先头脑做出反应,云想几乎第一时间拉着楼潇蹲下。
对方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云想默然的同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看见讨厌的人了。”
“讨厌的人?”
“他今天也有比赛,没想到会来这里。”
云想看见对方手里拎着的弓箭包,顾知妄连东西都没放,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买了决赛的票。
“知道了,你的死对头来了。”楼潇自动补上了完整的前因后果,一拍大腿。
死对头这三个字倒是切中要害。
“你们关系很差吧?”
“……很差。”
云想犹豫了一下:“差到已经碎成渣的那种。”
对方显然看了不少小说和电视剧,仅凭三言两语就迅速脑补出了自定义故事:“她今天也有比赛,不是崇城赛区的吧?”
楼潇透过围栏缝隙东张西望,说话都激动了起来:“这么大费周章来我们这儿,看来是一生之敌,肯定是为了针对你,特地来观摩的,你可千万好好表现,别让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