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石鸣骕送的顶替，让他们扔那把。”顾知妄听起来心情不错，又拨弄了几根弦，不知道在弹什么。

云想服气道：“不许弹了，我要睡觉。”

听筒对面动作一顿，竟然改弹舒伯特的摇篮曲。

像在冰块上溅跃的清锐和弦尾音，伴随着顾知妄比夜还沉的嗓音，像一团呵在耳边的冬日白雾，随着电流声滋滋啦啦地传入心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

云想心跳顿时错了一拍，在对方唱出“宝贝”之前倏地切断通话。

挂断电话后，房间内和房间外全都陷入寂静，吉他声也就此停止，仿佛刚才的摇篮曲就是今夜的结尾。

明明已经没有了恼人的噪音，云想耳边却还在反复回响刚刚听到的旋律。

顾知妄肯定是精神失常。

有病，非常有病。

云想缓缓呼出一口气，准备摒弃杂念重新酝酿睡意，只不过旋即就懊恼地倒回枕头上——

居然自动在脑子里补上对方没唱完的后续，她也正常不到哪去。

*

难得失眠，顶着眼下两片久违的青色坐在教室的位置上，云想本色出演国宝。

“我要是你，我今天上午直接跟老郑请假在家补觉。”鹿绮对她的熬夜能力刮目相看，“昨天作业也不多啊，你怎么熬成这样？”

云想拆咖啡包装的动作像个熟练工：“听歌听的。”

“又通宵听歌？”鹿绮的纳闷已经到达顶峰，“我对你的歌单更好奇了。”

云想只能说：“找时间分享给你。”

喝完最后一口特浓黑咖啡，俞静琳过来找她：“云想，今天最后一节晚自习可以去舞蹈社练舞，你去吗？”

既然答应了对方要参加，该练习还是要练习的。

云想点点头：“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可算让你完成了最后一个kpi，又把云想挖过去帮忙。”解园园来了一句，“云想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谁让她优秀呢。”俞静琳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不想看云想跳舞吗？”

鹿绮举手：“我想看。”

宋朔闻言也跟风：“我也想！”

“最好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跟运动会一样，我就是去凑个人头。”云想不得不事先做好铺垫。

“你往旁边一站，C位的风头不就全被抢光了，不用太努力。”宋朔起哄的本事一流。

“你礼貌吗？”俞静琳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胳膊肘，“C位就是我。”

“......”宋朔忙不迭溜回后排。

等到今天全天的课结束，临到晚自习之前，云想后知后觉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压力，她问鹿绮：“你最后一节晚自习有空吗？”

鹿绮正在咬笔帽写数学课辅题：“我准备把这几道题给做了，怎么了？你不是要去跟俞静琳排节目？”

“我就是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玩。”

跟以前一样，身边有个更熟悉的人在她会没那么紧张，云想已经提前预感到了在陌生人面前跳舞的焦虑，只能抱希望问问鹿绮，对方还没空去。

晚自习下课后，她跟着俞静琳来到社团活动的综合楼A，上楼的时候俞静琳不停回头看。

云想还没来得及发问，刚偏过头去就瞥见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后走上来。

俞静琳迟疑着叫住对方：“顾知妄，你来这干嘛？”

“社团活动。”

对方丢下几个字，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拳击社今天有活动吗？”俞静琳嘟嘟囔囔，跟云想一起来到五楼舞蹈社的教室。

跟舞蹈社的成员互相认识了一下，几乎没有什么演员选拔的考核，高级部的社长和副社长学姐对她满意地一点头，云想就成了节目的群舞之一。

俞静琳小声道：“我先前都跟她们打过招呼了，说你原来是跳芭蕾的，直接就能上。”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学舞吧。”所有人就位后，元旦晚会的指导老师林季眉拍了拍手道。

俞静琳是前排的中心位置之一，跟云想中间还隔着两排，云想往后退了几步，主动让出前面的位置，混在最后靠门的角落。

走廊上全都是穿着不同色制服的学生，有不少趁着课间来玩的低级部和高级部，还有一些活动教室没开门在舞蹈社门口凑热闹的人，顾知妄在这群人中分外显眼。

前面的老师已经开始教分解动作，云想只当对方也在等教室，收回视线把精力集中到眼前。

非常蹊跷。

瞥见顾知妄后，接下来的一系列练习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云想都不得不承认，顾知妄像个“药引子”，往那一站就是人形定心丸，她有些僵木的四肢都被对方的视线拽着放松，神奇地跟着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