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花(93)
周荔盯着前台的脸看了好一会,虽然有些怪怪的,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在别人的地盘上她也只好听从安排。
在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有些嘈杂的说话声,因为隔了好几道墙,声音变得含含糊糊的,但是听起来似乎并不平和。
周荔耐着性子在会客室等待,没过多久前台就端了茶过来。
“我刚刚已经和黎总说了,他们还有五分钟结束。”
周荔已经想好了,把外套交给黎琛白就找借口走,无论黎琛白接下来说什么她都不管了。
和前台说的差不多,过了大概五分钟,陆陆续续就有人往外面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阴沉,等他们走光之后,办公室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黎琛白从办公室的深处走出,他今天只穿了一件套头毛衣,衬衫的领子露在外面,显得休闲又精神奕奕。
“你来了。”他的声音略有沙哑,看向周荔的目光像是蒙了一层浓雾,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深处。
“嗯,我把外套还你。”周荔避开他的目光,噌的一声站起来,把外套直接递到了黎琛白的面前。
他没急着接过东西,而是仔细端详了周荔的脸,这几天的周荔似乎过得并不好。
而那刺眼的戒指还在她的手上戴着。
周荔的手举了有好一会,但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倔强地僵持着,她没勇气直视黎琛白,只一直维持别过脸去的姿势,但透着红的耳垂早就出卖了她的内心。
他眯了眯眼睛,这才接过外套。
“那我先回去了。”
不等黎琛白回答,她就低着头就往门走去。
“耳针找到了,是吗?”黎琛白向旁边走了半步,挡住了周荔离开的脚步。
说到耳针,周荔也觉得有问题,这都丢了那么久的东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而且还回来也不说什么,要是她没发现,这个耳针是不是又要回到黎琛白手里了?
不过既然黎琛白都提到了,周荔只好硬着头皮回话。
“找到了,之前是落在哪里了?”
“车上。”黎琛白倒也没有保留。
周荔上次坐黎琛白的车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周荔不敢多想,胡乱地点了头就想继续往外面走。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隔了那么久才还你?”黎琛白依旧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堵在门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欣赏她的窘迫。
周荔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后才抬起头来看黎琛白,直白地看着他的眼睛,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三个字:“为什么?”
“我以为你会来找的。”
黎琛白看着她那耳垂上的红晕慢慢蔓延到她的脸上,淡粉色的脸颊让皱着眉质问黎琛白的周荔看上去毫无震慑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周荔咬紧牙关,“我有事先走了。”
虽然周荔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可她自己也感觉到脸渐渐烧了起来。
她不是什么迟钝到读不懂话的愣头青,都三十岁的年纪,再笨拙也在职场千锤百炼过了。
“丢失了喜欢的东西也不难过吗?”他又问。
“丢了就丢了,只能说没有缘分。”周荔愤愤地说,她充满恶意地举起自己的左手,像是炫耀一般,把戴着那枚戒指的手放到二人之间。
看着那碍眼的戒指,黎琛白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这戒指不适合你。”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周荔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她冷漠地看向黎琛白,脸也在这时变得苍白漠然。
没有人可以置喙她和谢勤之间的感情,那是十年的岁月,是无法被替代的回忆。
“戴在我的手上,合不合适我自己清楚,就不
劳您费心了。”
说完,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站在门前。
黎琛白敛起笑容,他的手也慢慢收紧,弄皱了羊毛衣,二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直到一方主动投降。
黎琛白往后退了一步,他反手把关着的门打开,替周荔打开了一道缝,外面的灯光泻了进来,直白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还是一样的风度翩翩,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贵气,只是此时竟能从他的眉眼里看到些许不甘。
周荔没有看他,只是稍稍侧开了身体,从旁边走过,没有再和他说话。
*
文诗如在自己的房间等来了周荔,她已经点好了晚饭,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食物的香味。
虽然周荔一到房间的表情不太好,文诗如见她还没到要倾诉的情绪节点,便也自觉地闭上嘴巴,反正她们两个没有秘密,等周荔要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