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陌生人[悬疑](106)
“李重。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那天亲了我……我以为,我们……”
你哦了一声,把他的手拽过来。
手很大,完全可以把你的手包裹起来。
但他的手没有任何茧子,干干净净,郁郁葱葱。
他含着泪看着你,看着你握住他的手腕,抚上他的手心,又把手翻过来,盯着指节处的血看了半天。
最后,他看着你把你的脸贴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浑身一颤,还未等他适应,你柔软滚烫的舌尖舔舐上来,细细的,慢慢的,一点点把渗出的血舔进口腔,吞进肚里。
“李重……”
他有了反应。哪怕此情此景如此诡谲,他还是有了反应。
你舔舐的样子像虔诚的圣徒,又像夜行的女妖,他忍着难受不敢打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终于舔干净了所有的血,抬起头时露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满足的喟叹,细长的脖子翘起,唇边还有一抹隐隐血色。
宋景富狠狠把你搂在怀里,在你的脖子,你的耳边,你的鬓角,拱着,亲着……
你好似进入了吸血后的贤者时间,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你挤在墙上,有个地方硬的可怕。
你一把推开他,冷声道:“谁允许你亲我了?”
他一愣,随即又露出受伤的表情,呜呜咽咽地说:“你舔我……”
你擦了擦唇,“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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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恋爱和婚姻本就是一场悖论。刚开始都是新鲜的,甜蜜的,心动的,说了很多情话,做了很多傻事,也一定发了很多誓言,即便两人冲过各种障碍,结为夫妻,从此成为一家人,以为就能过上幸福生活吗?
渐渐消退的激情将一点点侵蚀所有的爱恋,如同漫长的潮湿,会让看不见的地方长满了霉菌。这些霉菌将一点点霸占你的人生,腐朽一切的一切。
更何况,很多人还走不到婚姻这一步,在刚开始时便暴露出可怜的、浅薄的、无趣的本质,谈及的爱也名不副实。
既然知道结果终将如此,何必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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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富只看到你眼中的不屑。
他以为你不屑的是他。
“李重,你以为你又有多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在脑中搜刮肮脏的字眼砸你身上,好挽回些他可怜的自尊。
“你不过是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可怜虫。没人对你好。只有我愿意陪你说话,陪你发疯……只有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凭什么还敢嫌弃我?”
“你他妈就是个胆小鬼,是个怂逼。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承认。因为你害怕受伤。那你活该一辈子没人爱,没人疼。因为你就是不配!”
“你还说方月华是条疯狗?你也是!你能用什么方法逼他转学?把他赶走?你是个女孩子啊,有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贱,用自己的身体做诱饵?”
“你以为我猜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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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所谓。
是的。
不管宋景富爱你还是恨你,对你来说都是不足为虑的小事。
甚至连小事都算不上。
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你放不下执念的只有你的母亲。
除她之外,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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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富骂完你后显然有些后悔,但你脸上依旧平平淡淡,好似他说再难听,甚至把你杀了,你也不会把眉头多皱一下。
他彻底失望了。
嘴巴张了又张,扭身冲进满是迷雾的夜里,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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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兴业及时把你从“危境”中解救出来,目睹了你的“不堪”,也发誓将那天所见所听封于口。
然而这些所见所听却在他的心底萦绕、盘旋、扎根,你被强迫的可怜模样,被侵略所露出的白皙,被眼泪浇灌的面容,让他怎么也忘不掉。
他知道方月华该死,也不理解你为什么最终放弃起诉,他哭丧着脸挡住你的去路,期期艾艾地说:“我有个叔叔是派出所的,其实要是你反悔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报警……悄咪咪的,我会让我叔叔把你的信息严格保护起来……李重,你……”
你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拼出他那个坏爸的模样。
你有很多方法折腾、磋磨、消灭他,或者先和他做亲密朋友,然后再折腾、磋磨、消灭他……
但你已经“糟蹋”了一个叫宋景福的好狗狗,名额已经够了。
你打断他的话,“你后妈没给你爸生孩子吗?”
罗兴业一愣,烦躁地摆摆手,“没生下来,说是受了什么刺激流产了!”
你笑了笑,“还行。”
每个人都过得很不好。
那就挺好的。
“你问她干嘛?一个不相关的人。”
你又笑了笑,“你是不是很想帮我,又觉得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