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陌生人[悬疑](146)
她们一点也不后悔。因为,总要做些什么吧。
为什么不幸的人会更不幸?
她们只是想挖一道深深的鸿沟,努力把所有的不幸与自己所爱的人隔开。
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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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组织者,韩蓉更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她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陈秋池,竟笑着说:“真替你高兴。你没有得病,没有背叛你的未婚夫,还可能因为破了这个案子升职加薪……好歹你是幸福的。”
她笑得很从容,不慌乱,不愤怒。
陈秋池放下笔,左手抚上右手手腕处,轻轻摩挲。
刘波捂着刚包扎好的脖子,“辛莱是你杀的吧。”
韩蓉摊手否认。
“是我把她从她第一个老公那里救出来,是我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吃过那么多男人的苦,最后还要去爱男人。”
“她竟然敢蒙骗我?!不过是一个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贱人。你们怎么能把这种事怪我头上。?
陈秋池皱眉。
“韩蓉,你不要颠倒黑白,视人命为儿戏。你涉嫌教唆杀人,蛊惑自杀。我们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容不得你抵赖。”
“这些癌症患者够可怜了。你还要利用他们的痛楚和迷茫,设计诈骗,鼓动杀人,表面上你救人于苦难,实际上你谋财害命,你不是救世主,是施害者,是刽子手……”
韩蓉一把撤掉头上的毛线帽子,露出刚冒出来的细发。
惨白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那么多坏人活得好好的,我一辈子勤勤恳恳,做女儿,做老婆,做妈妈,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凭什么是我得病?”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可言,那由我来做公平裁断。”
“如果我说得有错,做的有错,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追随我?”
韩蓉越说脸越红,像是陷入了某种癔症深渊。显然在丧失对身体掌控后,她沉迷执着于掌控其他人的命运。
陈秋池打断她的狡辩。
“你只是幕前白手套,藏在你背后的人是谁?”
韩蓉炙热的眸光骤然冷却,死死盯着陈秋池。
那三位试图谋杀刘波的嫌疑人,在交代中同时提到了一个叫网名叫“蚁后”的人。
是男?是女?不知。
名字叫什么?也不知。
她们只知道,“病友互助组织”的老大是“蚁后”。
那些群里的姐妹们,但凡完成了最后的杀人“使命”,在即将走向生命终结时,“蚁后”会出钱将其送到最好的安宁医院。
那里没有过度治疗,不需要插管,不需要化疗,只需要服下足够的止疼药,让自己像云一样漂浮在天上,无忧无虑,无痛地死去。
这是所有癌症患者向往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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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组织的成员都是中晚期患者,生存期有限。
所谓互助,当然不是表面上的互相提供治疗方法,互相安慰提供情绪价值……有的人有钱,但她们想死之前让所恨之人死在自己前面,由此会“上贡巨额会员费”,而组织里那些没钱的人,反正要死了,死之前“杀死别人”再大赚一笔。
是的。即便在病痛面前,人人平等。可依然有阶层差异。
有钱人花钱买命,穷人卖命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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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莱幸运又非常不幸。
她幸运地从癌症死神的魔爪下逃走,却不幸地逃进“病友互助组织”的圈套。只要她活着,她必须为组织骗人,为组织挣钱。
她违背了组织的意愿,她必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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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池拿出她整理的资料。
这个组织广撒网,派人在各大肿瘤医院盯梢,看到那些中晚期患者,她们丝毫不会施舍半点同情,而是精心挑选那些“有钱的,怨恨的,有所求的,怕死的”女性病人,用话术一点点吞噬她们的理智和金钱,催生她们的仇恨和怨怼。
她们是供奉“蚁后”的“巨硕米粒”。
而这些负责盯梢、挑选、组织的人则
是供奉“蚁后”的“雄蚁”。
除此之外,群里那些没钱治病的成员就像寿命短暂的工蚁一样,负责搭建一个装模作样的“蚁穴”。“蚁穴”里充满鼓励友好和正能量,但凡这些“米粒”被诱惑至洞口,便会被这里面的“乌托邦氛围”吸引,一不小心滑进去,立马被绞成渣,送进“蚁后”的嘴里。
所谓最后安宁医院的善心安排,不过是口口相传的故事。
毕竟所有进入安宁医院的人都死了。
陈秋池看着手中已经掌握的人员名单,已梳理出数起所谓的交通意外事故、意外坠楼、意外溺水等等,皆与这个组织相关,可能都不意外。
她看向慌乱的韩蓉。
“李重呢?”
李重没钱,按理说她没资格做供奉“蚁后”的“可口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