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上(45)
高中时,温礼有很多次回家时在校门口看到谢琼楼,他有时候身边围着一群人,有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单肩背着一只黑色书包。
学校校门口是不能停车的,围着一群人的时候,他们会在路尽头的转角处消失。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谢琼楼会上转角处边上的一辆轿车。
他们家不是一个方向,东西两边,永远也不可能同路。
那时候的温礼,看着他的背影总有突然迸发的冲动,她也想走相反的路,跟在他身后。
可她没有一次有这个勇气。
叮咚——
门铃按响,十几秒过后,门开了。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胸口处有个小logo,意大利某个奢侈品的牌子,他下身是件拖地垂感很好的黑色家居裤。他个高腿长,简易搭配都能穿得像去秀场,天生的模特架子。
谢琼楼头偏着,整个人身上透着股慵懒的悠闲,他低垂眸,目光落在温礼提着的那一大袋子药上面。
他勾了勾唇,眉眼含笑,“这么多药,小温老师是要养蛊?”
温礼脸一红,捏着这袋“蛊虫温床”,迎上谢琼楼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下打趣,“是啊。”
她舔了下唇,轻声开口说。
“情蛊。”
谢琼楼轻笑一声,让她进来,关上了门。
温礼站在门口,没往进走,谢琼楼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可以,这里平常没有人来,我没准备多余的拖鞋。”
温礼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没有人来”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谢琼楼家很大,和他穿衣服一样,大致都是黑白灰的装修配色,简单但是极具设计感。
和温礼家不一样,董丽梅喜欢把家塞得满满的,电视柜上是要摆相框和杂志的。平常房间也都是各色各样的床上四件套,窗帘都是花样复杂的款式,满满的家的感觉。
这里给温礼的第一印象是,很冷淡,遥远而又冰凉的冷淡。
有点像豪华酒店,漂亮,但是没有家的感觉。
温礼把那袋药放到桌子上面,谢琼楼进了厨房。
好听女声传来,温礼关切出声问:“你病得怎么样了?还在发烧吗?”
谢琼楼关了火出来,人坐到沙发上,语气悠悠,“不知道啊,我家没有体温计。”
“你来摸摸?”
少女心跳不自觉加快,被他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撩得七荤八素。
温礼是真觉得他像个男妖精!
明知她道心不坚定,还总是蛊惑她,诱她一点一点像他靠近,她才是被下了情蛊的那个。
谢琼楼瞧着,小姑娘真走了过来,柔软的手背覆在他额头上。她头发长,弯腰下来的那一刻,秀发轻擦过他的鼻尖,还有几缕垂在了他的锁骨处。
是茉莉花的香味,谢琼楼喉结滚了滚。
温礼手背盖在他额头上,认真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她抿了下唇,真像一个来瞧病的医生,她认真开口道:“不烫了欸。”
“小谢哥哥,你病好了。”
谢琼楼扬了扬眉,从嗓子里轻发出一个“嗯”字,“好了。”
“小温老师不用自责了。”
她微信里,还说都怪她,他才会去玩滑梯生病。
“还好没有事。”温礼庆幸出声。
祸由她起,不然她肯定会心疼又自责的。
男声轻缓,“没好也没关系,不用把别人的行为后果归咎到自己身上,别为他人做的事情买单。”
温礼闻言,想到在望郊公园说的话,举例子问:“那你说给我兜底……”
“给。”
谢琼楼是真觉得她可爱,被她逗笑了,“我乐意给你买单。”
“……”
谢琼楼端了两碗面出来,五人座的餐桌,温礼和他面对面坐下。
碗里面条上配着西红柿和小青菜,素面一碗,但闻起来热腾腾得让人很有食欲。
即热饮水机,谢琼楼给她接了杯温水,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出来。
“你还会做饭呀?”温礼有些惊讶,他以为像谢琼楼这样的贵公子,都是不太会做饭,一个电话就有各式餐食送过来的。
谢琼楼看着小姑娘一脸惊讶,唇角勾起轻微弧度,他说:“会一点。”
不算精通,但生活自理没有问题。
其实越像他们这种人,反而不是习惯依赖别人,什么都由别人来的。
小时候就开始培养必备技能,各方面都会锻炼一点。
吃完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温礼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说是自己来照顾谢琼楼,反而还吃着生病的人做的饭。
好像是谢琼楼在照顾她……
“我来洗碗吧。”温礼不好意思,想找点事情干。
“里面有洗碗机,待会放进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