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上(70)
“谢董,您家公子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小谢总归国以后,可真是让我们都大开眼界啊,云锦雅苑那楼盘卖得是真好……”
周遭几个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颔首举杯,敬中间的谢承谦。谢承谦半眯着眼,虚虚碰杯,嘴边挂着的笑意不到眼底,沉声开口:“犬子不才,承蒙各位关照。他年纪轻,多亏各位大度,能让他在京市分一杯羹。”
男声话语谦逊,语气却丝毫不减冰冷凌冽。
他微抬着下巴,静睨周围人鞠躬递杯。
哪担得起“大度”二字。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分明是递着话不让他们为难太子爷。
几人脸上堆着笑,酒杯放得更低,阿谀让步的话脱口而来,“哪敢哪敢……”
“……”
京市太子爷的生日,各地方有头有脸的生意人齐聚一堂,男人掀了下眼皮,见谢承谦那里围着等递名片的人就围了半圈。
他不过生日,所谓“生日”不过是他们需要他过生日,借个由头罢了。
“太子爷嘛,加州浸过咸水,巴闭呀!”(谢公子嘛,加州留过学,很厉害的)
背头犀利,穿身花衬衫的年轻男人邪笑着给身边女伴介绍,看着谢琼楼,鼻腔哼出笑,“楼噻呀,唔知有冇兴趣同我合作?”(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谢琼楼抬眸,远处秦深冲他点了点头,谢琼楼淡淡出声,“有好项目可以聊聊。”
“失陪。”
走上天台,远离下面灯红喧嚣,凉风过耳,谢琼楼点了支烟,吐出口烟雾。
秦深汇报道:“谢总,湾海山庄那边的墓地,是谢董派人修缮的,请了专业的检骨师,宋夫人墓碑的裂纹和潮已经全部处理好,明天就可以入内了。”
谢琼楼阖眸,烟雾顺风飘向上空。
“我知道了。”
秦深张了张唇,那句“祝您生日快乐”还是卡在了喉咙里面,他没有说话,恭恭敬敬退出去把门带上。
夜空澄明,兜中震动轻颤。
谢琼楼从兜里拿出手机,小姑娘声音轻悦温柔,“喂,谢琼楼,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怎么了?”谢琼楼听着温礼的声音,心情好了些,“你来京市了么?”
小姑娘和他说的是东旅台事情忙,抱歉不能陪他一起过生日了。谢琼楼本来也不过生日,无所谓这件事情。
“对呀。”温礼应了一声。
“那我让秦深去接你。”谢琼楼说。
“等我,我很快回去。”
“不用啦,我已经打上车了……”
温礼站在扶棠西府他那层的房子门口,看着那个黑色的密码锁,轻轻出声说:“我落地是京北机场,离你家好远的。我反正还要很久才到,你先忙你的事情,不用着急。”
小姑娘顿了两秒说:“我在家里等你。”
谢琼楼嘴边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好。”
*
车开回扶棠西府。
谢琼楼西服外套沾了酒气,他把外套脱下单手拎着,一上楼就看见在门边坐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靠在门边上,一身米白色长裙盖住脚腕,她肤色白,头发也是没染过的黑色,随意落在腰间,水墨般清丽淡雅。
察觉到脚步声,温礼揉了揉眼睛,眸光泛上一层喜色。
“你回来啦!”
谢琼楼心底一软,扶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看小姑娘拍了拍裙子后面的土,他心疼蹙眉,“怎么不进家里等?”
温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来的时候有点醉,没太记住密码,那会凭记忆试了一下,没输对。”
她怕一直试下去门会锁,就没再试了,索性站着等。
看着男人眸光沉了沉,温礼马上开口道:“没事的!我来了也没多长时间,根本没等多久,我就是站着有点累,就坐了一会儿。”
温礼胳膊背后,两只手手指攥在一起,她弯唇看着谢琼楼,不让他看出一丝异常。
谢琼楼盯着她看了两秒,阖眸转身去输密码,这次没让她过来看和记。
门打开——
“礼礼,进去。”
温礼站着等了一个多小时,刚刚站不住了坐了一会,腿压得发麻,她咬了下唇,拿起地上的蛋糕,努力抬起压麻发僵的腿走了进去。
“喵~”
茉莉在客厅玩,认住了温礼还没忘,闻声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温礼一把将茉莉捞进了怀里。
“好久不见啦小茉莉。”
谢琼楼关上门,从鞋柜里取出双粉色拖鞋递到她脚下,勾唇道:“上次你走以后,连续好几天,茉莉老去你睡觉的地方窝着。”
“真的假的呀?”温礼有些惊喜。
“真的。”谢琼楼说:“它是真把你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