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上(90)
剩下来的时间她都在刷题,刷题读书属于温礼的舒适区,董丽梅最开始是想让她考研的,奈何温礼坚持,温书远也劝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一次下楼接水时温礼听到董丽梅疑惑道:“礼礼学习那么好,考研不好吗?她肯定能考上,这丫头非一门心思往学校外面钻干嘛。”
就是因为是舒适区,她才更不想待。
人这一生,总会有些时刻被与自己矛盾相反的事物吸引。
从小被安排好既定的道路,她不想再走了。
或许从她去年校庆买下那张本不属于她会买的晚班机票,或许更早,从她执意要考东大开始,她就不在原本的那条路上了。
她不觉得是偏航,她觉得这才是正确的航道。
温礼从小一直听话,青春期一件叛逆的事情都没有干过,让董丽梅错以为她真的没有主意。可之后几次董丽梅才发现,这丫头很犟,打定主意了就不会再改变。
从最开始觉得她不考研可惜,到现在她想往京市电视台调,到底是心疼盖过觉得她不听话,董丽梅给温礼热杯牛奶端上楼。
“礼礼,休息一下,别一直学,放松放松脑子。”
温礼放下手里的杯,捧起杯子轻抿一口,唇边漫起些奶白。
董丽梅顺势坐在她床边。
“你生日快到了。”董丽梅琢磨道:“今年生日要不包个饭店,把你二姨和舅舅叫上,就去云上居,订个包间。再让你舅舅去海鲜市场挑只帝王蟹,把你三姑母也一起叫来吧,人多热闹……”
董丽梅越说越离谱,温礼头皮发麻,缓缓出声道:“妈,我生日叫二姨和舅舅干什么呀,又不是逢年过节的,用不着兴师动众吧。”
七大姑八大姨围坐在一个包间里,中间温礼戴着生日帽,他们拍手唱着生日歌?
也太诡异了吧。
“而且我生日还不一定在家里过呢。”温礼小声说。
董丽梅还是听见了,她看她一眼,“你去年就没在家里过,去年你们学校没放假,今年都毕业了,你同学们也都回家了,你和谁过呀?”
“说不定和东旅台的同事一起呢……”
还说不定……
温礼拿到驾照的当天晚上就给谢琼楼打了电话,说她现在也是有本一族了,电话那边男声轻笑下,夸我们礼礼好棒,又问她生日那天什么安排。
温礼说没有安排呀,但谢琼楼就“嗯”了一声,所以温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约自己。
或者那天谢琼楼会不会忙,没有时间陪自己过生日。
就没下文了,但温礼还是想把时间给空出来。
万一他想约她呢。
……
生日前一天,温礼收到了京航的购票成功短信,下午飞京市的头等舱。
温礼盯着这条短信,眸底一喜,给谢琼楼打过去电话,那边的人几秒后接起,听到小姑娘欣喜的声音,“你要陪我过生日呀?”
男声轻笑,“辛苦我们小温老师过来了。”
“秦深会在机场接你,你到了给他打电话就行。”
“那你呢?”温礼抿了抿唇。
男声笑里带点调侃的戏谑,“怎么了,想我了?”
他们谈恋爱这么久,好像还没有讲过想你这一类的话,但此时此刻,小心思被戳破,温礼手指去缠窗帘上挂着的小穗条,温声说:“是呀。”
“我想你。”
小姑娘的温声软语别太勾人,那边男声凝了片刻,随即说:“那让秦深载你来见我,好不好?”
温礼笑着说好。
*
她今年冬天买了很多新衣服,替换掉之前衣柜里一水的白。鹅黄色的短款大衣,小香风设计,毛茸茸的领口下还扎着一只一边短一边长的不规则蝴蝶结,胸前竖着两排金属小扣。
过膝米白色长靴,露出来一小截白皙的绝对领域,温礼斜戴只米白色的贝雷帽。
她只卷了发尾的头发,黄白色的整体色感搭配,如同冬日最浅的那抹黄昏一般,美好而温柔。
秦深弯腰替温礼拉开后座车门,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温小姐今天真漂亮。”
他想了想,想到电影里在巴黎塔下的电影女主,笑笑说:“像归国千金。”
温礼坐进奔驰后排,秦深坐回驾驶位转动方向盘,温礼听他这个形容,莞尔一笑玩笑道:“像小玫瑰?”
秦深不知道“小玫瑰”是谁,有些疑惑,温礼解释说:“就是亭瑶。”
“亭瑶小姐啊。”
秦深后知后觉,其实是不太像的,他回忆说:“亭瑶小姐比较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他嘴角轻弯起一个弧度,“温小姐的形容很合适。”
是指小玫瑰的形容。
车一路开进金融街,温礼对这段路还算熟悉,她和谢琼楼第一次吃饭就在这条金融街一家开在商圈底的日料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