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春+番外(140)
他并不是善于讲家长里短的人,当下这样说一方面是想起旧事,一方面是暗暗妥协。
赵思雯没给他好脸色,准确来说自从温敬恺在小长假后告诉她自己要复婚后她就在他面前就没有过笑颜。
得知这个决定时赵思雯还在郊区的山庄跟家里人度假,回到市区几乎是立刻就赶来未终顶层问温敬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温敬恺自知错在己身,答话态度良好,语气矜重又庄严:“我知道又需要麻烦你一次,但这次我和久久都是认真的。”
他一年之内分分合合的事在柯谨辰那里已经造成一段传奇,赵思雯听到他乱侃后冷哼一声,伏下腰面对自家小宝贝倒是一副慈母模样:“你今年还要上台表演节目吗?”
小程同学小小年纪就喜欢将自己沉浸于舞台的灯光下,听到问句后不带丝毫犹豫地点头,脆生生说:“要!”
主持人被赵思雯叫过来,流程更改之后串词也得更改顺序,她走远一些去商讨的时候温敬恺就替她看着孩子。
温敬恺本来想递莲子百合红豆羹给他,想了想小朋友肠胃不好索性也就作罢,只挪了块牛油蛋挞到他面前。
小小程很讲礼貌,说了“谢谢温叔叔”才动嘴。温敬恺靠在椅背上看他进食,过了一会儿后倏尔贸然凑近他耳边,小声问:“程与玺,温叔叔跟你商量个事。”
三分钟后温敬恺从酒店出来,在等司机的时候才发现天空居然开始飘雪。他看了眼手表,上车后直接说去A大。
何识的电话在五分钟后拨过来,温敬恺接起来尚未说话就听到对面人冒冒失失地问他:“温总您在哪儿?”
“外面下雪了,我去接久久,你替我问候在座各位,让他们回家路途注意安全。”
何识声音传递出急迫:“颁奖环节马上就到,您不出面吗?”
“程与玺会知道该怎么做。”温敬恺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他说完就挂断电话,再次看了眼时间。
好在江书久有替温敬恺办理通行证,他的车子才没有在雨雪天被拦在校门外。温敬恺掏出手机登上江书久上次使用后忘记退出的教务系统教师端,查看课表后吩咐司机往明理楼的方向开。
下车时他让司机将车子先停远一点,等会下课学生多,不安全。
上楼时温敬恺三步作两步,在三楼拐角处差点又将额头撞在扶手上,他下意识摸了一下额头的伤疤,发现那块的皮肤已然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江书久在五楼靠近左手边可以容纳一百人的大教室上课,温敬恺从敞开的后门溜进去,坐在倒数第二排最边上。
“One way of achieving the goals of extenrnal balance and internal balance is to…”
江书久声音有点倦,看起来情绪一般。她双手撑在台面上,右手一摁鼠标翻页。
“…or direct macroeconomic policy toward the problem of internal balance.”
诚然,她的发音很标准,但国际金融学的知识距离温敬恺已经很遥远,他需要扫一眼PPT上的字才可以了解到江书久正在讲什么。
许是觉得全英授课实在为难学生,江书久讲完这里后抬头扫过在座的同学:“浮动汇率中,实现内部与外部平衡目标的方法是——”
她话语突然一顿,前排认真听讲的学生察觉到停后抬头看她。
江书久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假装无事发生,接着讲下面的东西,手却停止撑在讲台上,反而悄然伸进旁边的托特包里找眼镜。
——“汇率自动照顾外部平衡,宏观经济政策则导向内部。”
她讲完这句后点一下Esc键,PPT页面从显示屏上缩小,教室里一时出现乱糟糟的交流声。
江书久关掉电脑,戴上眼镜后再看了眼台下,声音带着点笑意:“外面下雪了。”
她话音刚落,大部分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透过玻璃窗去看窗外。路灯下细细簌簌地飘落雪花,教室里分贝再加一倍。
江书久拍了两下话筒将大家唤回来,低着头掩起唇角和表情:“初雪不易,周末难得,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玩得愉快——下课。”
温敬恺听到一半就开始垂下头轻笑,他的笑声被同学的欢呼声盖过。当下整间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像笨蛋,呆呆地坐在原位不动。
江书久待到人走完了才抬起头,她关掉话筒对着空旷的教室说:“那位同学,你怎么还不走?”
隔着十米的距离,江书久看到温敬恺的脸上盛放着一些很柔软的东西,他微微歪了一歪头——“没办法,在等太太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