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春+番外(35)
稽喻先没见过江书久这样严肃的样子, 她居然开始用中文名称呼他。
人人都知道江书久脾气最好,念书的时候同一个小组的成员一起去她家里做客, 大家在蓝调的bgm里聊聊天。
有人不小心把可乐洒在她新买的地毯上,手忙脚乱间又将她的电脑从吧台上拽下地,屏幕摔得稀碎,令人没眼看。按理说一般人肯定都要臭脸了,她却只慌张地扶住一部从架子上掉落的小盒子,打开检查了一眼后便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就当破财消灾,这下终于有理由换新”。
稽喻先为这场约会准备了很久,他入职的时候学院开例会,他本以为可以在会议上给好久不见的江书久一个super surprise,谁知没任何预兆地从同事那里知晓她已经结婚,结婚对象还是一个他从未从江书久口中听到过名字的人。
得知她新婚就离开故乡飞去北城访学的那天他出奇愤怒,丝毫没有多想就开车去了她丈夫的公司。白手起家的小人物,到底有什么资格可以跟江书久戴同一对婚戒。
他站在未终电梯里想他与Shea可真是命运多舛,签证的原因令他晚了一步,而他明明已经违背父母意愿从家里追来这边却硬生生地又错过爱情。
早知江书久因为挚爱早逝的缘故会对婚姻失去信心而导致宁滥勿缺,他该在英国的时候就大胆求婚,反正他各方面都与她相匹配,又有将近十年的共读光阴,两人婚后培养感情肯定比她跟那个温敬恺要容易得多。
“Shea,算了,我还是叫你久久吧。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贸然去找你名义上的丈夫的确会让我们三方都不舒心。可是我理解你,我也不怪你今天来苛责我,因为你约我出来必定是受了他的迁怒,”稽喻先忽然紧张地坐直身子,问:“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让他有什么气都冲我来撒,反正是我要闯入办公室戳穿他婚姻虚假的,欺负你算怎么回事?你明明也是受害者。”
江书久越听越觉得困惑,她不懂稽喻先脑子里的九曲十八弯,今日来找他也只是想替温敬恺收获一份道歉。
“稽喻先你真的很奇怪,我与我先生的婚姻状态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指责。他是顶顶好的人,你没有被他从办公室里赶出来是他给了你足够的仁慈。反倒是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很知分寸的好朋友,但现在看来是我对你定位失误。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倾注过多感情了,注定收不到回报的。”
稽喻先没想到一向情绪温和轻松的江书久也会这样同一个人讲话,为什么他认识了快要十年的女孩子在遇到与温敬恺相关的事情时就会变得不像她自己。
“可是你不爱他啊,我只不过是替你把话讲出来了而已,他根本就不了解你。”
江书久没办法反驳他,她脸上的表情有点迷惘,好像在思考两人讲话的前后逻辑。
正巧服务生来上餐,今日的甜品是杨枝甘露,稽喻先心情并没有受此前对话的影响,反倒因为这份意料之外的食物而回温不少。他将其往江书久面前推了推,说:“我们真是幸运,这是我在这座城市吃到过的最好吃的杨枝甘露,甚至专门为它跑过几次,次次都扑空。现在并不是水果当熟的季节,这碗应该花了不少功夫。”
江书久看着颜色漂亮让人食欲大增的港式甜品,想到上次回来时温敬恺带她去过的灌汤包店。有些事情真的很没有道理,和她一起生活学习了近十年的好友不知道她从来不吃市面上极其常见的热带芒果,而仅仅产生过几次交集的半熟邻居却对她十分钟意却鲜少光顾的老字号店了如指掌。
“你怎么知道他不了解我?”江书久轻声问他。
稽喻先皱着眼睛看她一眼,似乎在怪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他有可能了解你吗?我大二去你们学校交换的那一年里从没从你口中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更何况你本科毕业就同我一起出国,连续好几年的春节都是叔叔阿姨飞过来我们在英国过,你哪来的时间空间与他交往?再说了你们不是包办婚姻吗?”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眉间露出明显的嫌恶,“叔叔阿姨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封建的人,怎么想得出让你回国后立刻与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这种事,我过阵子带着父母去拜访他们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谈一下这个事情。”
江书久走神走得太厉害,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一一反驳他话语里的漏洞,比如她大学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到过温敬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