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霓虹(128)
她强忍着哽咽,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裕梦梁头一次有些辨不清,她是真难过,还是伪装。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黎宝因慢慢转身,面对着裕梦梁,“即使这种感觉是您给的。”
裕梦梁沉默良久,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会给黎宝因带来这么多的苦恼。
他从来都觉得解释是苍白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只能用一字一句告诉黎宝因。
“设定门禁,是为了我不在时,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毕竟,像上次风塔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我向你保证,下回我再去哪里,一定先告知你。无论如何,不让你一个人一无所知。”
裕梦梁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打开短信记录时颇为艰难,“我未曾发消息,只是因为我个人并不习惯使用电子产品,除了你,我没有跟任何人共享号码。”
他展示手机的沟通记录,向黎宝因再次确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续写信和你交流,就像我们之前那样。”
他略显古板地同她一一解释,语气不急不缓,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责备她的意思。
虽然黎宝因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说,其实裕梦梁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就已经不生气了。
但她还是装腔作势地哭了一场,她想验证一个答案,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
“您觉得这样解释,我就必须要原谅您吗?”
裕梦梁毫不犹豫,“你有不原谅的权利。”
“您觉得,我今晚的表现好吗?”
裕梦梁脑海里掠过黎宝因专注调节音效的侧脸,他有些自豪道:“我们阿舟的优秀有目共睹。”
黎宝因脸颊微热,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那您觉得,如果我的优秀是别人的绊脚石,我需要稍微,稍微再低调一些吗?”
裕梦梁终于意识到黎宝因也许是经历了某些不愉快,他略显严肃地告诉她,“阿舟,耀眼只会驱散阴霾,而不会制造阴霾。”
如果有人因为脚下的阴霾受到伤害,那只能说明,这世上的光照还远远不够。
黎宝因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心里的重石骤然落地,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明显脆弱起来,“如果刚刚我没哭,您还会跟我讲这些话吗?”
裕梦梁不太理解黎宝因突然的多愁善感,但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当是极其需要正确的价值观的。
疑惑之余,他坦诚地告诉黎宝因,“阿舟,这世间有很多不公平,但是在我这里,我不会因为眼泪而对谁更宽容。我教导你,只因为我在意的人是你。”
黎宝因吃惊地望向裕梦梁的眼睛,她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忽然走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因去哪里了?有人看到吗?”
“没看到啊,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宝因,宝因你在那边吗?”
有同学忽然靠近,随着铁门被人推开,黎宝因慌张无比地摁着裕梦梁朝着门背与栏杆的空隙里藏了藏。
“咦,没人。”
那位同学被冻得“嘶”了一声,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又重新合上门离开。
黎宝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才发现自己正握着裕梦梁的双臂,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挤在角落,已经亲密无间。
“这么怕我被你同学看到?”
裕梦梁含笑询问,眼底的笑容仿佛在质问,他有那么见不得人?
黎宝因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下意识就将身后铁门扣得严严实实。其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可在别扭的,相比较陆莲珠成天把梁太挂在嘴边,她的确很不喜欢跟同学提及裕梦梁。
也许跟她那可怕的独占欲有关?
黎宝因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她对自己真心在意的东西,有很强烈的独占欲,亲人,朋友,花房,住处,信件,她不喜欢自己的私有物被人沾染。
“阿舟,我真的得走了。”
裕梦梁略一停顿,再次告知黎宝因。
黎宝因当然知道他看了多少次手表,也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必然也是他尽全力才挤出来。
她心里有道声音,告诫她想要取得裕梦梁的喜欢,就必须要听话顺从,不要给他添麻烦。
可又有另一道声音抗议,做端庄淑婉的乖乖女有什么意思,人生苦短,你都不想叛逆一下吗?
裕梦梁见黎宝因沉默,以为她是离别之际有些失落,他轻轻地握住她的肩膀,将她送入门内,“外面很冷,回去
吧。”
裕梦梁自顾自地走下台阶,台阶下的荒地上长满了野草,黑色的皮鞋碾压着寒霜侵袭的植被,他脚下步伐加快,手臂忽然被人一把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