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霓虹(209)
店员又上了两盘烟熏气缭绕的烧烤,黎宝因自己开了两瓶酒递给良宸,无声地喝了个干净,她不再说话,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继续喝,等桌上只剩光秃秃的竹签空瓶,她才趴在良宸肩头,哼哼唧唧地给她又道歉又道谢。
良宸其实比黎宝因要醉得厉害,但她没上脸,所以看起来相对清醒,她扒拉着对方,故意问,“谢?谢我什么?给你交房租吗?”
她碰了个杯,“哎~本来就是你的钱,不用谢。”
说到钱。
她又想起个要紧事。
“对了。”
良宸伸手抓了三四次包,才把包从椅子上抓到手里,她擦了下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黎宝因,“这些你先拿着。”
黎宝因很熟练地接过,随手塞进口袋里,就听到对面良宸埋怨说,“抽时间去银行办个卡。反正你已经暴露了,那么多存款全都放我名下也不方便,我尽快给你转过去。”
“好。”
良宸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又夹了几筷子肉说,“我总觉得我又被你算计了,白白帮你理财这么多年,操的心比我自己的还多。烦死了。”
黎宝因笑着给敬良宸酒,“嘿嘿,褚老板费心啦!褚老板大仁大义,财运亨达,日进斗金。”
“咦?”良宸眨了眨眼,有点看不清地趴向黎宝因,“你怎么知道我改名字了?”
黎宝因顺嘴就卖了一个人,“茅景申跟我说的啊。”
“茅景申也知道你回来了?”良宸觉出不对劲起来,“他是来找过我几回,可我没告诉他啊。”
黎宝因递了个眼神,良宸撑着手里的空酒瓶转了转,脑子里立刻转过弯来,“没看出来!姓茅的这么阴险啊。”
远在生日趴上的茅景申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年轻人闻声瞥了眼附近的几个年轻女郎,“去去去,走远点!香水味那么浓,没见把咱们景少熏着了?一点眼色都没有。”
茅景申心神不宁,抬手捞了把外套就要走,那年轻人忙跟上道:“怎么走这么早?寿星还没来呢?人家大明星从港城跑过来,又攒这么大一局,不就是为见你一面?咱们哥几个可都是陪衬。”
“说好的半小时。”茅景申抬腕看了眼时间,面不改色道:“过时不候。”
他说走就走,年轻人真着急了,“你忘了她爸爸可是——”
人影消失在门口,剩下的年轻人有些焦急地回到座位,他左看右看,原地走了几圈,见其他人还玩得不亦乐乎,想了想拿起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黎宝因喝得醉醺醺地到家,拐过杂货店门口就看到自家楼梯口坐着个人,她停下来仔细辨认他,楼梯口的人也瞬间迎了过来。
“喝酒了?”茅景申见她状态不对,连忙加快脚步。
果然,他一靠近黎宝因,就闻到她身上一股路边摊烧烤油腻呛鼻的味道,他伸手去扶她的手臂,“和谁去的?怎么一个人回来?”
黎宝因抽回手臂,她看着十分清醒,除了眼睛格外水润,脸颊泛着桃红,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我和良宸阿姐,她才醉了,我送她到家才回来的。”
黎宝因打量茅景申,他今晚穿得格外的……嗯……她脑袋卡壳,半天想不到合适的词语。
她决定直接问重点:“你怎么在这?”
茅景申笑了下:“我这几天要出趟差,要有段日子不在,所以特地来跟你道个别。”
他余光扫过总在店门口徘徊的房东阿婆,“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黎宝因摇头:“没有。”
她糊里糊涂地思考,如果裕梦梁这次能信守承诺,那她确实算得上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行。。”
他看着黎宝因,半晌无话。
黎宝因见他还不走,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婆婆妈妈的。”
茅景申扶了下眼镜,他看着黎宝因,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这趟要去挺久,你也不跟我道声别。”
“你一个连生日都不爱过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有仪式感。”
记得有次,裕梦梁算计娄家送她一艘游轮。正好茅景申生日,陆莲珠就撺掇着大家在船上过,一群人在上面玩了一天一夜,可把他难受坏了,大半夜悄悄求她说,他不爱过生日,也不喜欢人多,以后能不能不要操办这些。
茅景申是个挺喜静的人,也不爱表达自己的内心,想到他上次一见面就帮她解决麻烦,自己今夜又利用人家做过挡箭牌,黎宝因想了想,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
“那抱一下吧。”
她大概是真的喝太多了,哪怕理智清醒,言语也还是慢半拍。
茅景申怕她摔倒,下意识靠近了一点,他伸手去扶她腰侧,她站在台阶上向他毫无防备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