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特别的。

但因为裕梦梁上心，她觉得肯定有猫腻。

“结账。”

书册置于柜台，黎宝因跟着裕梦梁站在一起。

方才还笑嘻嘻的老板抬眼打量，见裕梦梁虽然穿戴简单，举手投足却气度非凡，似是有的放矢。

他略显迟疑地搭上案面上的书册，手指碾了碾道:“这破烂放了十几年无人问津。您掌眼瞧，是不是有点意思？”

黎宝因见这老板一副奇货可居的样子，就忍不住厌烦，她刚要伸手去夺，手腕就被旁边裕梦梁的手握紧压下。

他握得其实不紧，却很稳当，像厚实的蓑笠压在肩头，挡风挡雨，又隔绝风尘。

她感觉世界都在无声落雨，隔着某种屏障，听不清，却看得见点点涟漪，眼前男人的一颦一笑都在她五感之内放大，她几乎要透过他的掌心，碰触到他强悍有力的心跳。

小小的拳头蜷缩不前，黎宝因动也不敢动，生怕多余一个动作，那双裹在外面的大手就抽身而走。

“我家小姑娘图个新鲜。”

黎宝因循声望去，裕梦梁正跟老板闲聊，“顺手买点旧书，刚好给她那只墨盒充当配饰，摆在书房，能唬唬外行。”

他嗓音慵懒，姿态松弛，对那本书全然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黎宝因屏住呼吸，却什么都听不清了，耳畔只萦绕着裕梦梁方才那句“我家小姑娘”。

他像是说惯了似的，叫得极其自然，若非知道他从不撒谎，她都要揣度，这样的甜言蜜语他是不是同旁人说过一大箩筐。

黎宝因喜出望外。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从他口中听到关于她的一切。

代号，昵称，姓名。

她甚至有点想听他像姆妈那样喊她。

黎宝因悄悄望向裕梦梁。

他虽然是中俄混血，但其实异域感很弱，除了偏灰棕的发色，只有一双霭蓝眼睛引人瞩目，兼之东方男性特有的内敛含蓄，儒雅温和，这种气质其实很容易获得陌生人的好感。

果然，老板见他神色如常，骤起的戒心也略有消减，目光再次扫过那卷书页，很快就失了兴趣，松

松手结了账。

黎宝因趁机握紧裕梦梁的手，牵着他慢慢往外走，两人行至台阶，裕梦梁才想起自己还牵着黎宝因，慢慢停了下来。

他并未直接放开，看着黎宝因还在攀爬的手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而后单膝蹲身，抬了抬她的指背，平视她道:“宝因平时也这样？”

像是怕她不理解，裕梦梁又缓声补充，“和男同学交往，过从亲密。”

黎宝因刹那间就想起上次在歌舞厅被抓包，她举起双手连忙为自己辩白，“云壁姐给我讲过道理，我从来不和异性肢体接触。过夜！更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霭蓝的雾气继续弥漫，黎宝因只觉得裕梦梁的眼神并未因为她的辩解有丝毫松弛。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免得解释像是掩饰。

“莲珠可以为我作证，除了茅景申，我没有任何异性好朋友。”

过了会，她捏了捏手指，又不得不坦诚，“好吧，我承认，我的魅力过于强大，也许会有些无知又莽撞的男同学……企图接近我。”

黎宝因委屈又坚定，信誓旦旦道:“但是，我全都果断拒绝了。”

裕梦梁这才语气松软，“我并非不允许你交朋友，相反，我赞同你多多与人交往，无论是哪类人。”

黎宝因乖乖点头，裕梦梁这才说出最后的结论。

“古董街鱼龙混杂，并非是单纯讲法治的地方。你可以走运一次，并不代表次次都能是赢家。”

裕梦梁说完，适当提点，“我认为宝因，在三年前就该明白这些道理。”

三年前，黎宝因第一次遇见裕梦梁，就是因为被聂海生欺骗，哪怕当时她是故意上钩，但后来种种确实超过她的预料。

万幸，当时遇到了裕梦梁。

黎宝因明白过来，知道自己不该仗着懂点皮毛就和其他客人起冲突，万一对方也是不好得罪的人物，她再有靠山，也抵不过“来不及”三个字。

“还有。”裕梦梁再次开口。

这一回他语气略有斟酌，温和态度里掺杂着某些不迟疑，见黎宝因看向他，这才有些生硬地说，“牵手，拥抱，亲吻，都是极强的暗示。如果宝因没有特别喜爱的人，不要轻易释放这种错误信号，可以吗？”

黎宝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她红着脸，双脚并拢，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

“我……我……”

她声如蚊讷，“我没有。”

裕梦梁轻轻“嗯”了声，见黎宝因双颊通红，又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刚刚说话还是过于裸-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