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公关[娱乐圈](182)
老花却高高扬起下巴,叫板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导演起初还好声好气,后来也被磨得没了耐心:“这个角色本来也不是非她不可,我也是看在向老师亲自举荐的份上,才为她破了这么多例。你要是这个态度,那咱们干脆把人换了拉倒!”
几人七嘴八舌,越吵越凶,围观的村民也越聚越多。
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连声高叫道:“姐夫!别打,千万别打啊姐夫!”
小花抬头一看,那人是自己的亲舅舅。妈妈去世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听说他这几年在城里打工,老板还是个很有钱的大商人,也不知真的假的。
“姐夫,咱进屋细聊。”他一抓住老花的胳膊就不松手,“咱遇上好事了,天大的好事啊!”
第77章 往事-小花(二)
切纸刀利落斩下废弃白边,舅舅捏着照片一角,仔细端详了几秒,嘴角微微抬了抬,应该是满意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没让小花多看,径直把照片塞进纸袋。
车子发动时,小花忍不住又开了口:“舅,这照片到底是干啥用的?”
舅舅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没听见似的。耐不住小花反复追问,他才含糊地回了一句:“反正是好事,你别多问。”
“啥时候能确定选没选上呢?”老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还在‘海选’阶段,快了两三个月,慢了半年。”舅舅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高姿态,“有我在,你还有啥可担心的?”
老花没再吱声,只是摸了摸小花的发顶。在她看来,这动作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温情,实在蹊跷。
她知道爹不爱她,否则不会逼她辍学。
有一次向晚蘅夜读剧本,读到一场全面扫盲的重头戏,还没开演就落了半晌的泪。
小花跟她挤在一条凳子上看书,看的是宋骄写满笔记的高中语文课本。她喜欢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它们承载着某种未竟的梦想。
“我资助你继续上学吧。”向晚蘅突然说,“钱的事情,让你爸不用操心,我负责到底。”
小花却摇了摇头:“我爹不会同意的。他总跟我说,女娃读书太多,心就野了。”
向晚蘅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恨不能看进她心里去:“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小花抿唇一笑,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就算不读书,心也早就野了。”
向晚蘅没说话,伸手搂过小花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头发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应是不久前刚洗过的。
良久,向晚蘅才柔声道:“你知道吗,我以前是戏曲演员出身。”
小花点头:“宋姨总听您的戏,最爱《玉簪记》里的陈妙常。”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父母也不赞成我学戏,说戏子都是下九流,不仅丢自己的脸,也污家里的门楣。为着这事,我也挨了不少打骂。”向晚蘅摊开手掌,从前的伤痕已被岁月掩盖,寻不到了。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没有说服。”向晚蘅促狭一笑,“我直接跑了。”
“跑了?”小花惊得瞪大了眼睛。
“说出来也不算光彩,我偷了家里几块钱,一刀肉,自己跑去拜师学艺了。”向晚蘅的目光渐渐飘远,唇角带着不变的笑意,“一晃十年,我让他们在电视上看见了我。”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们一定很为你骄傲吧?”
“没有。”向晚蘅语带讥诮,“他们让我把当初偷的钱还清,加上利息,后面多了个万字。”
她看着怔愣住的小花,又补上一句:“这样也挺好的,我从没后悔过。”
不论时隔多久,小花永远记得向晚蘅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那双唱惯悲欢离合的凤眼满带坚定,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
剧组将进度赶得很紧,几个月的拍摄期一闪而过,转眼就到了尾声。
听导演说,他们还得进山补几个镜头,等这最后几场戏拍完,整个剧组就要撤出村子了。
小花戏份不多,杀青更早,已在家里闲了大半个月,时不时就想起向晚蘅说的那些话。
忙起来的时候,更觉得哪里都看不过眼——灶台上的铁锅腻着油,墙角堆着的柴火也快见了底,从前都是她来收拾的,如今她却厌烦了。
她常常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头发呆。也许他们正在那里拍最后一场戏,也许他们已经离开,她不知道,大约也没人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一声。
手里攥着的剧本,纸页已经被翻得打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