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报五十块旅行团
“当然啦,可能和它们真实的样子会有点出入。”他轻轻一叹,露出遗憾神色,“但,总能聊以慰藉嘛。”
他话音未落,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的实验体多的是。不够,让他们再生就是。”
祝玖猛地攥紧了拳头,地下溶洞的阴气窜上后脊,冷汗丝丝冒了出来。
“但是,几次实验下来,那些人即便能活下来,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感染等原因很快死去。”侯郁苦恼地摇了摇头,看祝玖放在桌下的手半天不动,催促她,“快落子啊,该你了。”
祝玖心神不宁地随便下了一颗黑子。
“要不说这里是我的一线生机呢。”侯郁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认真研究着棋局,嘴上不停,“在这里,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理成章到不可思议。”
——啪嗒。
血滴落在地面,混杂着恶臭的汗水、尿液和腐肉的气味。
用粗黑的线缝完最后一针,侯郁打了个结,起身退后两步,欣赏着地上的作品,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缝线处血液汩汩流着,像开了闸的洪水。
地上的男人疼得五官扭曲,涕泗横流,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哭嚎,身下是一滩脏污的失禁之物。
侯郁抬手蹭掉溅到脸上的血,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准备去清理一下,再慢慢等这次实验的结果。
回身走出几步,踩上原本坚实的地面,鞋底却一阵黏腻,脚缓缓陷了进去。
侯郁一惊,连忙稳住身体,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到后面坚硬的地面上。
慢慢拔出已经没入一半的小腿,看着裤脚残留的红色湿痕,他惊讶地捻起一小坨湿软的烂泥,在指尖搓了搓。
泥土在手中微微发黏,带着一丝粘稠的温热感。
“那一刻,我脑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女娲造人,用的是土啊!”
侯郁盯着逐渐被红色的液体浸透,变成沼泽的一小块土地,鬼使神差地捧起一抔湿泥,覆到了实验品人体和皮毛衔接处的伤口上。
“然后呢?”见侯郁似卖关子一样停顿,开始喝起了茶,祝玖忍不住追问。
侯郁朝她挑了挑眉,起身走向石笋做成的柜子,从中抽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开第一页,递给祝玖。
祝玖迟疑了片刻,接了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就立刻紧闭双眼,手腕一翻,将本子“啪”一声合上。
但是,她的记忆力该死的好,像留影机一样,将那张照片深深刻印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黑白照片底色泛黄,一看就很古旧。正中的直立的男人,眼白微微浑浊,眼神极为呆滞,直愣愣盯着镜头,松垮的眼袋掉到了下巴。
他上半身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下半身却是粗壮的鹿腿。在交界处,锯齿般的缝合线像需要格外突出的奖状一般,赤裸裸地暴露着。缝合线之间,人皮和鹿皮被新长出细嫩的肉芽连接在一起,竟像是被笔刷渲染过渡了一下,并不生硬。
这张照片非常像深夜论坛上恶趣味网友的P图,随便配上一段鹿腿男的都市传说,就能在网上广为流传。
但却是真的。
那本子突然变得很烫手,祝玖猛地将它远远甩到桌上,眼神乱晃,不敢落到那个本子上。
但是它存在感极强,不管看向何处,都停留在她的余光中。
有十多厘米厚,凌乱的纸页中,夹杂了数不清的照片。
侯郁笑着坐回椅子,悠闲地端起茶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要是土那么神奇,那还要医生医院干什么?”
祝玖腹诽,她根本没想问啊。
她完全不想听这些只应该出现在恐怖电影里的老头个人传,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但是这个变态现在一副讲到兴头上的样子,她要是贸然打断,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我对此也很疑惑,所以反复实验了一下。”侯郁伸手拿起被祝玖甩开的厚本子,珍惜地拍了拍,“我发现,只
有天坑里的土有这种功效。”
“我就开始思考,这是为什么呢?”
“你不是都说了,这个天坑是天道的漏洞?”祝玖忍不住开口,想赶紧跳过这一段,进入有关她自己的正题。
侯郁勾了勾嘴角,一副了然于心,猜到她会那么说的样子,随后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仅如此。”
“女娲抟土造人,重点是女娲,还是土?”侯郁问道,但根本不用祝玖回答,他自顾自就回答,“当然是女娲!”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侯郁兴奋地搓了搓手,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棋盘,指尖划过那些排列整齐的黑白棋子。
“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失败后,愤怒地撞向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