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时雨(154)
苏怡跟仲夏一起下来,没等她出面阻止,仲夏已然拨开人群。
王总监在外地出差,苏怡只好折返上去,越级向袁芮禀报。
事有轻重缓急,有人在公司闹,影响总归不好。
仲夏此言一出,惊煞吃瓜群众,一个个呆若木鸡,傻愣愣地看着她。
田文芳仗着自己是残疾人,安保不敢动她,摆出受害者的委屈,哭哭啼啼:“要不是你中间横插一脚,不知用什么法子勾了时雨哥的魂,他能跟你结婚?肯定是你不检点,硬扑上去,生米煮成熟饭。你说说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做得出这种道德……道德……”
田文芳骂到一半卡住,那个词语一时没想起来。
仲夏替她补充:“道德沦丧。”
“对,道德沦丧!”田文芳用拄拐戳她。
莫名其妙担下一连串莫须有罪名,仲夏气不过,挥开拄拐,义正言辞道:“首先,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大小姐,我父母是教师,家风严谨,做不出先上车后补票的事情。其次,的确是我追的时雨,这点我不否认,那时他亲口对我说过,他没女朋友,至于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不清楚。还有……”
仲夏想说,还有,她和时雨三年前已经离婚,目前时雨单身,要追是她的自由,别来公司道德绑架。
然而仲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田文芳蓦然蹦出一句:“时雨哥亲口对我说,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时雨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至于为何这样说,时雨没解释。
近来两人关系升温,仲夏想等一个适合契机,向他问个明白。
面对田文芳的咄咄逼人,仲夏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孔天奇赶到公司,他不喜凑热闹,大摇大摆往门禁处走,无意间瞥到仲夏,进而发现田文芳坐在地上,满脸通红,挂着泪花。
他拉起田文芳:“文芳,你怎么在这?别胡闹,跟我回去。”
昨晚寻思许久,这些年时雨一直躲着她,田文芳真正要见的不是仲夏,是时雨,这么一闹,公司人尽皆知。
她不去找时雨,时雨也会来找她。
既然目的达到,留在这里没有意义,田文芳有自知之明,她打架没赢过,吵架也没赢过,生来不是这块料,刚才被仲夏一通大道理唬住,现在脑子一团乱,不如见好就收。
袁芮闻风而来,高跟鞋往地上一跺,喝退员工:“几点了?还不去上班?小苏,统统给我拍照记下,每人记迟到一次。”
仲夏心里憋屈,架没吵完,草草收场,搞得像是她理亏。
人没上楼,流言已弥漫在整个守望互联,一传十,十传百。现在人人都知道,仲夏是关系户,他背后的靠山是老公时雨。
时雨已婚的消息,传遍公司,不少年轻女员工无心工作,唉声叹气。
饶是口风最紧的人事部,也探出几个小脑袋,一路目送仲夏进入总裁办。
本来心里就气,觉得刚才没发挥好,看到时雨若无其事地搁着腿,在总裁办优哉游哉喝咖啡,仲夏心里更气,上前揪住时雨耳朵,一顿数落:“你个缩头乌龟,刚才干嘛去了?我被人大庭广众欺负,也不过来帮忙!”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越来越像只母老虎,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时雨歪着头,保持极其别扭的姿势,忍着痛,不抵抗。
袁芮过来救场:“好了,你两口子要闹回家闹,这里是公司,来商量商量对策,这事一闹,其他员工怎么看?”
错不在她,再说这又不是体制内,思想作风没那么重要,仲夏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松手,抱臂,背过身去,冷冷道:“你找他问责,他惹出来的祸。”
我下去,不是更添乱嘛!
时雨没法解释,眼巴巴地看着袁芮,公司管理上的事,非他所长,拱手道:“你看这事怎么解决?听你的,手下留情。”
不说是非曲直,光早上这么一闹,两人在公司处境相当尴尬,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这个道理,时雨还是懂的。他无所谓,但仲夏心里肯定不好受。
袁芮来回踱步,沉思许久,缓缓开口:“仲夏无故欺瞒个人信息,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扣三个月绩效,医疗诊断人工智能项目奖金取消,新游戏项目……算了,这个项目奖金保留。”
袁芮说的是她履历填丧偶的事,公司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寡妇,突然冒出个前夫,不对,是丈夫,离婚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说。
那不是诈尸是什么?
仲夏在气头上,不服气,双手叉腰凶时雨:“他就没欺瞒?”
袁芮从文件柜里抽出时雨的个人档案,摆在桌上:“时雨是公司股东,他的档案不在人事,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