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时雨(71)
仲夏举手发誓说:“我保证,不会和同事说半个字。”
袁芮甩了下湿漉漉的头发,拉起她的手问:“现在还觉得我出轨你老公吗?”
仲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甚是窘迫。
一路上,仲夏厘清头绪。
难怪曹晨能从袁芮处轻易要到时雨住址,原来他们关系匪浅。
曹晨有把柄在时雨手里,所以吃火锅那天,时雨一句话就把他镇住了。
两人在二楼咖啡厅找了个座,仲夏开门见山:“袁总,我知道《心动轨迹》被起诉抄袭的事了,时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袁芮并不惊讶,咖啡勺在杯子里慢悠悠地转,似在思量,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你去问他。”
时雨此前明确关照过她,不要让仲夏介入此事。
那晚在幸福家园,与时雨聊到天亮,他亲自提出,让仲夏接触手游,说有自己的打算,袁芮不便多问。
仲夏老实回答:“他不肯说,所以来问你。”
袁芮抬头看向目光清澈,涉世不深的仲夏,突兀地问道:“你还爱他吗?”
仲夏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说道:“这和抄袭的事有关系吗?”
见对方不说话,仲夏补充说:“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婚姻期间,我是当事人,有权知道事情真相。”
《心动轨迹》上线,流水千万级美元,官司若打输,公司要赔钱,金额会很大。
这样公司便没钱研发医疗诊断机器人,这些年他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在专业上,时雨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所向披靡,但不善于处理这类关系复杂的知识产权纠纷,容易带着主观情绪做决定。
在这场官司上,她与时雨有很大的分歧。
袁芮很清楚,官司拖下去,对守望和时雨,没任何好处。
如果官司注定要输,趁现在公司没做出什么大的成绩,赔钱了事,及时止损,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将来公司做大,打输官司,声誉受损,影响到公司业务,损失不可估量。
然而事情出现转机,仲夏硕士即将毕业,和时雨已然离婚,还在守望互联上班,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又主动打听,有她相助,或能力挽狂澜。
时雨在研发《心动轨迹》时,并未做市调,凭一腔热血,带几个普林斯顿大学的同学,一头扎进去。
海潮基金看中时雨个人能力,派袁芮项目跟进,她认为乙女类游戏投入少,一旦爆火,短期盈利颇丰,说服公司提供时雨创业资金。
时雨没有辜负投资方期望,《心动轨迹》在游戏平台上线,凭借市场空白题材,很快站稳脚跟,深受中外玩家好评。
他以为这些画稿是仲夏画的,世上只有一个仲夏,不会出问题。
当收到疾风网络的律师函,才发现《以爱为名》用的也是仲夏的画稿,自己妻子的画,时雨不可能认不出来。
那时仲夏在读备战考研,守望互联公司注册在美国,让仲夏出庭作证,意味着她将频繁在中美间往返,耽误学业。
学校里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两人婚姻关系,一旦进入庭审环节,关系曝光不可避免,会对仲夏造成很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仅是夫妻关系的公开,更多来自校方审查,不论是非曲直,都将会对仲夏考研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且疾风网络善于发起舆论战,仲夏陷入舆论漩涡,或许会被贴上脚踏两条船、心机婊之类的标签。
仲夏社会关系简单,从小无忧无虑,父母又是高知分子,时雨不忍让她身处险境,宁愿赔钱了事。
他否定了海潮基金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拒绝让仲夏出庭作证。
海潮基金认为时雨优柔寡断,感情用事,不具备成功创业者的心理素质,当即撤回资金。
被釜底抽薪,在时雨最困难时,袁芮伸出援助之手,豁出身家性命,拿出积蓄,与时雨共进退,给他喘息的机会,前提是分工明确,时雨负责研发,袁芮负责管理。
袁芮与海潮基金的看法一致,时雨能力无可挑剔,确实不善管理,相处久了发现,他还很容易得罪人。
时雨离婚后,袁芮又劝时雨,既然现在没有关系,没必要为仲夏考虑这么多,至少打个电话问问,能看在昔日情分上出庭作证最好,不肯就算了。
时雨当时只说了一句:“这些年,我亏欠她太多,就算她肯,我也不愿意。”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就帮帮他。”涉及私人感情的事,袁芮不好强求,她耸了耸肩说:“不管你的画稿是无偿赠与魏成哲,还是有其他原因,我和律师的建议是,最好能尽快达成庭外和解,不必争个是非对错,医疗诊断机器人目前处于研发关键阶段,官司拖得越久越不利,就算最后打赢,公司的损失依旧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