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惟我(138)
“哥哥……”
“既然不去,”他把妹妹往下带,不容抗拒地吻了吻她的唇,气息低沉,“就不准再提起他,也不许再骗哥哥。好吗晚晚?”
颜晚筠被他吻住,呼吸间都是那阵熟悉的、令人发软的气息。她几乎有些晕头转向,抓着哥哥的衣角应了一声:“好……”
宋酲这才稍稍收手。
颜晚筠唇上热意褪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
宋酲这个可恶又狡猾的人,又使用勾引她的办法,来骗她答应他无理的要求!
真是太可恶了!
几天后,延城骤然下了一场暴雨,转晴之后天色都要明晰许多。夏天总是最热烈又最剔透的光,窗外的香樟树浓绿,影影绰绰的,从宋酲病房二楼的玻璃窗外看过去,楼下是一个小花园。
这会儿雨停不久,草木泥土湿润后独有的涩意,就充斥在空气中,凉爽而清新。
医嘱给的建议是,宋酲在住院期间需要卧床休息。但大半周过去,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得好转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了。
颜晚筠在黄昏时拎着晚餐过来。宋酲那时正坐茶几旁处理文件,旁边是落地窗,光透过玻璃洋洋洒洒撒进来,几乎将穿着白衬衫的哥哥整个浸没在光里。
他的脸庞在光里显得更加深邃,立体的鼻骨挺起,根根分明的睫毛落着碎动的金光,在眼下覆下阴影。他一手撑在玻璃茶几上,精瘦的腕骨抬起,指覆在白纸上留下一点痕迹。
颜晚筠就站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去。她扒着门框,一边欣赏哥哥美貌,一边等他把文件处理完。
宋酲却在这时微微侧过眼,说:“晚晚,不进来吗?”
“门就开了一条缝,这都能发现。”颜晚筠走进去,将晚餐放在茶几上,说,“今天都是我爱吃的菜,你不能走动,就不许挑,只许陪我吃。”
她这几天在病房轻车熟路,都快赶上自己家了。
宋酲轻轻笑了笑,把文件收起来,说:“你一出现,我就发现了。刚刚,是在偷窥哥哥吗?晚晚。”
颜晚筠说:“什么偷窥呀,亏你还是这样有文化的人,天天用的什么词语。”
她眼睛眯起来,和小狐狸一样笑,说:“明明是我在给你准备生病时候的surprise,在评估现在对你适不适用。”
宋酲拆着食盒,将颜晚筠喜欢的蛋黄鸡翅夹推过去,闻言笑了一声,说:“什么?”
“先吃饭,”颜晚筠说,“吃好了才和你说。”
宋酲于是听妹妹的话,和她一起坐在落地窗前,在将落未落的黄昏下,吃完了一顿晚餐。
颜晚筠吃过饭,却从门外推进了一把小轮椅,欢快地说:“surprise!”
她双手搭在轮椅座上,探着头往宋酲身上看,说:“哥哥最近不能走动太多,怕会牵扯到伤口。但是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花开得实在很漂亮。”
妹妹歪着脑袋说:“所以就想邀请‘重伤的哥哥’下楼赏花。”
宋酲看着她,手掌微微搭在腹部的伤口上。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好,这会儿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但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抬起眼眸,里面黑色落在最后一点余晖下:“赏花吗?好期待,晚晚。”
颜晚筠将手递过去,狡黠地问:“有多期待?”
“期待你对我做一切事情。”宋酲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手背,说,“晚晚,我全权交由你来管理。”
颜晚筠看着宋酲坐下,白皙的掌心覆上轮椅后的金属推杆,推着他朝前走。
坐下二楼的电梯,走出独栋别墅的客厅,后面就是小花园。
太阳已经落下,夏夜的天空是很深的靛蓝色。花园里铺着鹅卵石,颜晚筠怕轮椅颠簸,不带宋酲走那边,换了一条平铺的砖石路。道路两旁都是竖起的石头,上面放着黄澄澄的玻璃灯盏。
花香似乎在暴雨之后更加馥郁,暑气也在这个时候消散。大片大片的蓝色绣球花种在两侧,粉色郁金香和黄雏菊穿插在其中。道路往上都是浓绿的树影,两个人脚步一踩,发顶、眼睫,就都流动着夏日的斑驳光影。
而蝉鸣和鸟雀的鸣叫更为热烈,却在花树间从来不显吵闹。
花园很大,里面还有一个小池塘。颜晚筠推着宋酲朝里走,托着脑袋说:“等哥哥老得走不动路了,我心情好的话,还是可以推哥哥出来散步的。”
“是不是没有那么闷了?”她的脑袋凑过来,说,“每次来看你,都在工作。”
宋酲看见她的眼睛,嫣红的唇齿张合,一时间竟然没有听清妹妹后半句在说什么。他一直看着颜晚筠乌黑而灵动的眼,半晌才说:“我们会在一起到老,到白头。是不是,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