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拼图(36)
“听说,你前段时间得罪了人?”文锦荣夹起了一颗卤花生。“王家在B市虽不算得什么名门大户,但生意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没个风水轮流转的时候。我问你,文家家训是什么?”
“和。”文鸿煜答了一个字。
花生应声掉入了清汤里,泛出一层油。“这就对了。不只是老鼠屎,任何一样小东西都可以坏了一锅汤。这就是我们祖宗为何用一个和字来做家训。你今儿得罪了王家,明儿得罪了李家。赶在一块,他们就可以是那根压垮文家的稻草。”
“老徐,把这碗汤端下去换了。”
白麓知道文鸿煜是为了自己才搬出父亲的名号在外头得罪人。当然少不得要替他解释一番。
但她还未开口,就被文鸿煜摁住。
“父亲,是我的错。我下次会注意。”
“瞧你这话说的。还有下次?”文锦荣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文鸿煜的筷子都被震掉在地上。“你现在是毁了人家一只手!不是什么小打小闹,那可是一只手。终身残疾的事。是谁教的你这么狠?你说!咱们文家从来不会做那仗势欺人的事,可你现如今就逼着你爹我做了一回。”
句句话都像打在白麓天灵盖上一样,震的她脑袋瓜子一阵发麻。
“老徐,拿藤条来。”
“老爷..这使不得。”徐伯知道老爷想用家法,可少爷也不是小时候了。还当着外人面,怎么半点面子不留呢。
“快去!”
这回白麓可真的坐不住了。“文叔叔,对不起打断您的话。但这整件事是我惹出来的,人也是我伤的。和鸿煜他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文锦荣笑了,可是这笑让人不寒而栗。“白小姐,您恐怕搞错了一件事。家法只罚家里人。您在外头无法无天做了什么,我管不着。但我儿子越了界,我就必须得管教着。他娘去世的早,我不能教外人说我文家的孩子没家教。老徐,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这一番话说的白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若文锦荣是那无理取闹的撒泼之人,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可偏偏人家句句在理,她无法反驳。
老爷子精明的很,连一句“请你离开我儿子”的话都没有说,就生生将她和文家撇清了关系。
因为根本就不认她这个人,所以她的死活也不需要放在眼里。但又要让她亲眼看着文鸿煜为她受的苦。这就是老爷子的高明之处。
“出屋子自己跪好。别污了你徐伯辛苦清扫的地。”
文鸿煜起身拍了拍已经脸色苍白的白麓手背。“别担心。别看。”
他就跪在那戏台子前头,大红灯笼的光线照亮了他一半的脸,另一半隐在黑暗中。
三十下藤条,鞭鞭到肉。这藤条是蔑所制,质地坚韧,弹性极佳。打在身上有强烈的疼痛感,父亲的力气还是不减当年。
文鸿煜双手撑着青石地板,咬牙不吭声。额间已是一头冷汗。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我..错在仗势欺人,没有以和为贵,伤害了别人。”文鸿煜一字一顿,费力的回答道。
“啪。”又是一藤条抽下来。“你还是没懂你错在哪。我再问你一遍,你错在哪?”
文鸿煜知道父亲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是他不能说。
“啪。”文锦荣没有手软。“不回答也是错。你想清楚跟我说。”
文鸿煜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汗从额间滴了下来,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进了土里。他还是坚持没有说话。
一直站在饭厅里的白麓径直走了出来。走到文锦荣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他错在哪。他错在同我在一起,选择与我为伍。您看我说的对吗?”
“大白!”文鸿煜想阻止她说下去。白麓和文锦荣都没有给他机会。
“其实有句话我早想同你说了,你父亲说的没有错,不要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我们好聚好散。”
她将脖子上的挂坠取下来,挂到他的脖子上。又向文锦荣鞠了一躬。“谢谢您今晚的款待。”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文宅。
她不懂,失去了文家的庇护意味着什么。
第23章 过继养女
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顾晴的父母和丈夫都从英国赶了回来。
顾瑾还是站在一个月前同一个接机口,等候着他们。相较起一个月前的状态,顾瑾现在胡子拉碴,一下好像老了好几岁。
这一次他不敢再有任何不耐,而是浓浓的不安和歉意。他记得就在不久前他还讽刺过顾晴刚满30岁,就跟个三姑六婆一样。现在她连下一个生日都没有了。
顾瑜看出他的愧疚,挽着他的胳膊安慰他。“哥。别想太多了。万事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