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落枝(9)
“我介意,我不想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宁秉贺接过侍应生送来的擦手巾,“这个月月底普慈就会上市,等下月我就会发新闻澄清关于我们的流言。”
“有人……说的是沈小桃吗?”许安然顿了顿,“你和她在一起了又怎么样?老宁总真的能接受她吗?如果不是沈小桃爸爸犯事被抓,你们现在还在一本户口本上吧?普慈的话事人是被人说**好听呢?”
上唇有残留的白色奶油,许安然自己用手指揩了去,她直勾勾地盯着宁秉贺:“还是被人说有个杀人犯岳父好听?”
她已经做好激怒宁秉贺的准备了,她得不到的男人,凭什么一个野丫头就能得到?
在没人发现的角落,许安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不改的冷淡模样,唯独银丝眼镜下,那双眸子里掀起了愠怒的波涛。
她触及了他的底线。
她听见宁秉贺说:“就算不是她,也轮不到你,在我这里,没有比和你在一个户口本上更恶心的事。”
第5章 鸡尾酒
宁秉贺匆匆赶到香织堂时,沈小桃已经在包间里喝上了。
香织堂的老板一听是宁秉贺的客人,忙带着酒跑来了,宁秉贺打开门时,二人在里面喝的正欢。
淡紫色的鸡尾酒在高脚杯里酝出银白色的光,沈小桃看着饱满的的气泡在顶层翻滚,像一颗颗圆滚滚的葡萄,磨成细粉的白色冰渣从天而落,为葡萄盖上一层霜被,在沈小桃的惊呼下,香织堂的老板Matt单手将鸡尾酒推到了沈小桃的面前:“losemoon,请用。”
沈小桃尝了一口,是汁水饱满的紫葡萄,是萧索秋日黄昏时一人的独酌,是夜半醒来涌入心头的零星寂寥。
她听见Matt说:“Theueslessdawmfindsmeinadesertedstreet-corner,ihaveoutlivedthenight。”(佛晓时分,我伫立在阒无一人的街角,我熬过了夜晚。)
沈小桃在大学时选修过英国文学,她是理工女,但自小对捧着泰戈尔诗集走在香榭丽舍大街有着深深的向往,好在祛魅的最佳办法就是拥有,在学完了一整个学期的英国文学后,她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沈小桃一口气喝完了losemoon:“是博尔赫斯的诗。”
“沈小姐好酒量。”Matt见沈小桃意犹未尽,问是否还需要。
“当然要。”建筑行业少不了喝酒,沈小桃毕业没几年就在擎天混的如鱼得水和自己的酒量少不了关系。
她喝过不少酒,但又美又有情调的还是第一次喝。
Matt笑了笑,又送来一杯深蓝色的酒:“Inalongforgottensnow.”(一个凝滞的脚步)
杯中的深蓝仿佛来自辽阔的海洋底部,Matt替沈小桃喷上银粉,杯中底部的烟雾迅速腾升。
“你这里的酒看起来都好寂寞。”沈小桃道。
Matt说:“因为每杯酒都被创造它的人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喝了多少?”剩下半杯的酒被人拿走,沈小桃不满,看向身边的人,是姗姗来迟的宁秉贺。
宁秉贺眉头微皱,伸手要去扶沈小桃:“还能走路吗?”
Matt笑道:“宁总来了。让女士等这么久,不像你的作风。”
宁秉贺说:“有事耽搁了几分钟。”
“这几杯都是宁总调制的。他喜欢烈性酒,里面放了不少伏特加。”Matt看着神志依旧清醒的沈小桃,不由得佩服,“连喝两杯还没有醉意的女生,沈小姐是头一个。”
鸡尾酒虽美,但后劲确实大,不过两杯的量还撂不倒沈小桃这个酒蒙子,沈小桃“嘿嘿嘿”地笑说小叔你来啦。
借着酒劲,沈小桃端详着宁秉贺,端详他皱起的眉头。
她小时候会故意犯一些无关痛痒的错,等着宁秉贺惩罚。
比如打碎宁秉贺喜爱的水杯,故意写错数学考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将偷拽自己小辫子的男同学打得叽哇乱叫。
她会趁着宁秉贺专心和老师交流的空隙,躲在角落里偷看宁秉贺因为她而皱起的眉头。
后来宁秉贺变忙了,她再想看他烦恼的样子,只能将犯的错误升级。
高一时模拟考试交了空白,高二时故意在宁秉贺面前露出的言情小说一角,高三时给追自己男生写的情书回信。
最后一次看到宁秉贺皱眉时,是在红叶宾馆201的床上。
那晚宁秉贺的眉皱得很深。
“这边还能自己调酒啊?”沈小桃起身,向宁秉贺证明自己没有喝醉,她问Matt:“那我能不能也调一杯?”
她喜欢不同酒类相撞出来的味道,像有人在鞭打自己的味蕾。
“当然。”Matt在得到宁秉贺默认后退出了吧台,让沈小桃自己调制。
进入吧台后的沈小桃傻眼了,她喜欢动手创造,但Matt这里的酒五花八门,有西语有意语,工具也奇形怪状,有喷火的还有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