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落枝(95)
宁秉贺从后面碰了碰她的肩膀,问她:“现在不可以吗?”
沈小桃没想到宁秉贺会来这里,她回头看到宁秉贺又惊又喜,问他怎么在这。
女孩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像宫崎骏动漫里无脸男眼下的图案。
宁秉贺让她看大楼外墙面贴的公司名牌,他今天是为了擎天楼上由普慈投资的游戏工作室而来,刚好到楼下时看到了沈小桃。
宁秉贺说:“我本来只是路过,但是看见有个小朋友哭了,就忍不住想关心你一下。”
沈小桃本来不想哭的,她觉得自己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摔倒多少次都能像没事一样拍拍手爬起来走,但只要有人来问她疼不疼,她就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临走时我告诉赵恩成和裘义,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为了我心中的信念我可以放弃一些世俗的东西。”
沈小桃不去看宁秉贺,她低着头,靠在宁秉贺的怀里:“陈静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妈妈手术结束了,病情刚有好转。赵宇航去年刚入职,他刚买了房,还要还房贷……可是,可是你知道我当时为了进擎天考了多少场试吗……多少个夜晚我学习学到深夜,为了业务我他妈的喝了多少酒,经我手的数字从来没有出错过,因为每次计算我都最起码算两遍以上。现场的苦我都能吃,没叫过一声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甘心。
不甘心任人摆布,更不甘心在这里停滞不前。
难道只能如此了吗?
难道必须向他们妥协?
沈小桃做不到向他们妥协,事实上,她连对宁秉贺妥协都做不到。
沈小桃想,自己上辈子应该是一根笔直的钢筋,无论地震还是海啸,她都能做到笔直不弯曲的那种。
她就是个犟种!
沈小桃攥着宁秉贺的衣角,闷声问他:“你收到我发给你的邮件了?”
偶尔有路过的人步履匆匆,宁秉贺摸她的头发,将她护在怀里:“收到了。普慈的法律部门已经正式起诉擎天了,这件事我会交给陆昘处理。”
沈小桃抹了剩下来的眼泪,抬起头:“这件事还是陈静和赵宇航告诉我的,我告诉他们我会自己解决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
沈小桃想让宁秉贺想个其他的借口来拆穿这件事,她来辞职就是不想将项目部的其余人拖下水。
宁秉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还有空担心别人。这点小事怎么还哭上了呢?”
她都哭糊涂了,宁秉贺从来都不会让她为难。
“我没哭,我只是生气,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呢,那是你的大楼,我只是讨厌他们没有契约精神。”沈小桃其实很抗拒让宁秉贺看见自己这一面。她希望对方看见自己面对这种事时表现得更游刃有余些。
偏偏自己这个时候的表现糟透了。
宁秉贺看她的模样哭笑不得,建新楼是陆昘和董事会的主意,一是为了面子工程,二是近年经济下行,主动拿地皮也是向主管部门的单位示好。至于宁秉贺,无论在哪办公,他都无所谓。
新大楼比现在的办公地址离他家车距还远了十分钟,相比之下,宁秉贺更希望新楼能迟点建成。
“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可不是好的行为。”宁秉贺替她擦眼角没干的眼泪,“你辞职了就不是沈工了,以后是沈老板了。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沈小桃透过边上的不锈钢栏杆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她的脸被压缩成了倭瓜,今早刷的眼睫毛成了苍蝇腿,沈小桃从这个丧气的倭瓜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沈小桃用手捂住脸:“小叔,你能不看我吗?”
宁秉贺还真就背过身去,不再去看沈小桃。
沈小桃坐在公共座椅上,将包里的补妆工具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她用气垫将自己眼下那块空缺给补上,又用卸妆水将自己的睫毛膏卸掉,化妆品的塑料盒子和包里的钥匙在一块撞得叮叮当当,过了好一会儿沈小桃才说好了。
宁秉贺转过身来,看到了修补得差不多的沈小桃。
沈小桃看了眼时间,说要回去画图。她现在是无业游民,得自己找办法赚钱。
宁秉贺也有事情,临走前抱着她让她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宁秉贺将下巴靠在她的发顶上,“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随时等着你收留我了。”
沈小桃被宁秉贺抱着,她去拍宁秉贺的背:“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宁秉贺说:“沈老板说话要算话。”
“我不会再干预你的决定了,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去念书就念书,我尊重你。”宁秉贺捧住沈小桃的脸,在她额头上落吻,“小桃,我只想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