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不假(36)
“那你在电话里面说你见到了周已晴?”
“我不这么说,你会出来陪我玩吗?”
时崇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神经病。”
“你别走呀?难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人要去见。”
“当然。”时崇十分笃定。
第18章 分离恐惧症
宁宁已经写完了所有习题,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墙上的钟已经走到 10 点,是该睡觉的时间点了。明天还要六点起床。
她很早就一个人学会独立睡觉了,却总是睡不安慰,半夜总是会做噩梦吓醒。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她年龄太小,也吃不了助眠药物。被父母带去看了几次都没效果,大家索性都不把它当回事了。
按照往常那样刷牙洗脸,临睡前,她滑动爸妈特意给她配置的电话手表,拨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接通,最后一次甚至直接挂断。妈妈立马发了消息过来,她躲在被窝里看,小小的四方形框框里,妈妈说她要再晚一点才回来,她用双手将讯息拉大又缩小。
妈妈好像忘了,她已经好几天都这么说了。
宁宁每次睡觉前会特意让门开着,等待爸爸妈妈用咣当咣当的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可是每一次都等不到。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将身子朝向门口的位置。走廊外面没点灯,门口前是黑黢黢的一片影子。
刚刚还有人陪着自己写作业,现在房间是空洞洞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枕着手臂盯着门口方向,宁宁感觉右边身体有点酸,想换到另一边。她闭着眼,脑子里的那片阴影变成一条黑蛇,挥之不去。
犹豫了许久,她打电话给隔壁邻居的莱尔姐姐。
电话响起。
又是陈明河照例的关怀电话。原本他想着重讲讲绣坊最近的发展情况,结果像猫打翻了毛线团,越扯越远。最后还是李莱尔重新拉回主线。
“所以绣坊最近怎么样?”她在书房角落的电脑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的建模软件,一份份重新检查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成果。都是自己设计的旗袍样式及其配件装饰,她计划未来空闲时间充足的话,会将这些设计稿从电脑数据转化为实物,一一绣成实品。当然这得花不少功夫。
而且也无法只靠她自己。
“绣坊来了好几个以前的绣工老师傅,都是阿香找来的。本来他们退休了也没事干,子女在外面打工他们在家里面闲得无聊,来到这可以几个人一起做点手工。我也按卖出去的价钱分成给他们。”
陈明河叨叨絮絮地说起这些,像越放越长的鱼线,只不过他也不知道鱼竿是怎么塞到他手里的,虽然没钓到什么大鱼,但小鱼数量还是够的。
聊到兴头上,陈明河又突然低沉下来,“可惜好几个绣厂卖出去了。现在是能勉强过日子。要想恢复到以前——”他停顿了好一会后自己接上话,“还是挺难的。”
李莱尔几乎能够想象到陈明河摘下眼镜悄悄摸眼泪的样子,她停下点击鼠标的动作,向陈明河承诺道,“等我回来,一定会让绣坊越来越好的。”
*
时崇赶在 11 点前回到家里。
主厅的水晶吊灯已经熄灭了,只有旋转楼梯上的照明顶灯还亮着。
回来前,他照例在外面远远眺望自己书房的方向,确定窗户那边是昏暗一片。
扭开门把进了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似乎要比平常的时候还要安静一点,没有来自卧床方向若有若无的清浅呼吸声。他拍打一下装在插座借口处的触感小夜灯,慢慢往里面走了几步,拉开隔间的串珠帘幕,床上空无一人。被褥还是和早上刚折好的时候一模一样,离开体温的供暖,现在和冰块一样僵冷。
他又往打开门的厕所看,洗发水沐浴露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梳妆台那却一根头发都不曾落下,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办公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但还是能从鼠标的移动位置变化证明李莱尔今天之内曾使用过。
整个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李莱尔回去了。
他跑进衣橱,发现李莱尔的衣服都没被带走,首饰盒里的东西也没丢,对她来说很有意义的那幅《锦鲤贺春》还挂在墙上。
所以是虚惊一场。
安下心来的时崇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照样地该干嘛干嘛。李莱尔曾经加班到 11 点后才回来,那时他还专程去接她,结果车子开到中途突然抛锚了,两个人呆在路边吹风到午夜。第二天是周末,干脆不睡觉去逛夜市。
现在也一样,洗漱完后他发微信过去,询问她是否仍需要司机接送,她迟迟没回,他就默认李莱尔还在忙。李莱尔别的没有地方可以夸,唯独能够及时给人回应这一点倒是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