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妹妹的尺码他一向烂熟于心。

“好的，您稍等。”

“欸，不用……”安奈试图再次阻止，未果。

售货员很快就把鞋子拿来递过来，安康接过来道了声谢。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一双笑意隐隐的水墨瞳注视着妹妹，握住妹妹细小的脚踝帮她把旧鞋子脱了下来，又把新鞋子往她脚上套，这样的事他做惯了，动作很熟练。

“小奈，别替哥哥心疼钱，哥哥赚钱就是给妹妹花的。”

他手上动作没停，一双好看白净的手在细致又耐心地给妹妹系鞋面上的蝴蝶结，他系的蝴蝶结总是结实又好看。

她看着他：“可是这也太贵了，鞋子能穿就行，我不需要这么好的。”

他系另一只鞋的蝴蝶结，郑重地说：“哥哥就想给你买双好鞋子。

“好鞋子才能走出好前程，哥哥希望你以后走的路都是光明坦途，即使崎岖，有它们陪着你，你也能走得舒服一些。

“哥哥……你、怎么啦？”

“哥哥没事，来走两步试试合不合适。”他在她背上轻轻往前推。

安康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小奈，好好的。”

“往前走吧，别回头。”

她好像听到哥哥在对她说什么。

但回过头却只看见他泛了红的眼眶。

这双鞋子她一直保存地仔细，到现在还像新的一样。只有重要的时刻会拿出来穿，比如今天，比如之前的新秀赛。

她忘不了哥哥当时看着她说出这番话的神情。

回忆还在不断放映，眼泪又自顾自地流了起来。

活动结束了，场馆音响里一直在播放各种各样的歌曲。

……

【就算再见不会再见】

【就算大梦终将瓦解】

【别回头勇敢的向前】

【一切都为了铸成你的世界】

……

【别害怕走过那长夜吧】

【世界会在你脚下】

难怪、难怪！

难怪哥哥当初一定要说服她放弃学业去学紫砂非遗手工艺，难怪哥哥说给她找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这是当时的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也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了！

这首歌还在roll，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可它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骨膜，听着听着泪水就越来越汹涌，啜泣都不够了，她开始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哥哥……”

****

韩沐脸上挂着诡秘的笑，把手机拿出来在林以棠面前晃了晃，扬了扬脖子示意林以棠看屏幕。

看清楚上面的东西后林以棠瞳孔骤然缩紧。

手机屏幕上显示韩沐刚刚一直处于通话中。

而他通话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安奈。

他双目赤红，一把揪起韩沐衣领，双手攥得紧连骨节都泛了白：“你！”

林以棠很爱惜自己的双手，从不用手打人，能用脚就绝不上手，现在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低吼着一拳接着一拳，毫不手软。

之前已经有附近的居民报了警，直到警察来后这件事才被制止。

韩沐伤得不轻，可韩沐不打算追究。

警察处理这类事件一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被人搞得这么惨还不予追究的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苦主都不追究他们又能说什么，问了两句就收队

走了。

韩沐就是要林以棠好好地回家，因为他知道他即将面临的一切会比让他进监狱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他好不容易设计好的这一切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就是要亲眼看着林以棠和安奈的世界坍塌和崩溃！

怎么能在这时候他送进牢里呢？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

地狱，他要他们陪他一起下！

第42章 他好闻，但这不……

林以茉端坐在床上吸着氧，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呼吸稍微顺畅些。她嘴唇和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紫。

床头上装着的氧气流量瓶咕噜咕噜地泛着泡泡，仿佛在嘲笑她是一个连床都下不去的废物。

她从生下来就病病歪歪，还是个瞎子。医生说她活不长，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又让她活了这么久，眼睛也复明了。

可是这样活着还不如让她死了痛快。

看见了还不如瞎了的时候。

以前看不见天地广大，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自从能看见了以后，她才发现只有她终日被囚于这方寸之地，没有五彩斑斓，只有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白。

林以茉今天本来好好在家跟着家教学习，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不出几秒就晕厥了过去，家教都吓哭了。

再醒过来她就在医院了。

病房外，医生正在和杜钰萍谈论她的病情。

“病人心脏也出现问题了，这样下去不行。”医生虽然冷静论述事实，但是声音里还是带着遗憾和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