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顺了顺甜甜的背，就要转身，梁薇忽然说：“我去吧，你别离甜甜太远。”

这孩子分明都哭红了眼，愣是不见半点哭声，梁薇也担心她会想不开，这病房里就陆娇和她最亲近，这段时间最好寸步不离。

梁薇说着就去叫了护士。

而在这时候，病房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啊？”程一载最先发现她，这人走路都没声音，吓他一大跳。

招岚也有点懵。

她明明感受到魂体离开了肉身，正想着是不是即将被排斥，然后进入下一个世界呢，一睁眼就站在这里了。

此时其他人都不由得看过来。

招岚瞬间就慌了。

刚死就诈尸，不会把整个病房的人都吓疯吧？

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没有人认出她来，每个人都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程女士还委婉地请她离开。

招岚只能假装是看热闹的，抱歉离开，路过镜子的时候特意看了眼。

她此刻的样子和床上那个分明一模一样！

只是床上是卫招岚的肉身，如今是碎片所化肉身。

护士跟着梁薇进入病房，确定病人已经死亡后，就让甜甜签了一大堆的文件，之后火葬场的人来了，一行人便跟着车将卫招岚送去火化，傍晚，甜甜抱着沉重的骨灰盒走出等候室。

·

给自己修墓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参加自己的葬礼，招岚才觉得心里怪怪的。

甜甜穿着黑色的裙子，胸口戴了白花，站在灵堂中一个个地回礼。

每个人都要跟她说一次“节哀”，可每一句“节哀”都在提醒她——妈妈已经不在了。

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除了员工、合作商、记者之外，大部分都是因为她而在其他公司获得工作机会的女性。

一部分是补习班的学生和家长，以及因为蜂蜜而更加健康的病患和老人。

还有一部分是【山河人间】的常客。

“请问您是因为什么来参加葬礼的？”一名记者拦住往里走的招岚。

招岚看着镜头微微皱眉。

记者见这人不答，观其衣着猜测道：“您是卫总的合伙人吗？”

“算是吧。”

“那您觉得卫总的离世，对贵公司的未来有什么影响呢？”

“没有影响。”临走前公司的都安排好了，不出意外地话至少可以继续运转五年，至于五年之后会怎么样，就要看公司裁决者和社会整体发展了。

不管是人还是社会，只要是健康的，都会自己找到最适合的发展方式，不需要过分操心。

记者：……

记者不肯罢休：“那您觉得卫总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看的人。”她穿的每个原身都挺好看的。

记者再次大无语：“您和卫总的关系怎么样？您了解她吗？”

“没有比我更了解她。”

记者双眼放光，还要再问时，却发现这人走路飞快，不一会儿已经钻入人群，不过她还是嘱咐摄像：“她最后那句一定要用！”

摄像却十分头疼：“刚才好像没对上焦。”

记者瞪大眼睛：“你也是老手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算了，放录音也行。”

“可是录音没有开……”摄像怀疑人生了，他明明开了的！

“你再说一遍？”记者不可置信。

两人沉默半晌，记者伸手一指：“咱们追她去，那人一定有大料！”

可惜，当记者再次和招岚对视的时候，却没能认出来她就是刚才采访过的人，找了一圈一无所获，终于认命继续拦其他人。

·

葬礼后第三天，陆娇到处都找不到甜甜，简直急坏了，几乎发动了所有人去找。

而此时甜甜正在羊舍边。

二十头骑行山羊挤在她面前，都想求撸。

它们已经很老了，从她上初中起就没有再驮小孩，同类的儿童项目换成了仿真机械山羊，孩子们的热情却并没有因此减退。

二十头山羊依旧有专人饲养，活的就像是退休养老的员工，偶尔也允许游客过来互动，只不过理不理人就要看山羊自己了。

至于它们的领头羊……

自从妈妈病倒后就不见了，甜甜找过，可惜找不到。

妈妈告诉她：领头羊大约是跑到别的山上去了，它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它陪了我们那么久，也想拥有一段自由的时光。

妈妈说不用去找。

可甜甜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妈妈一定知道领头羊在哪里，只是没有告诉她。

“卫云初。”

甜甜蓦地回头，看见是一名陌生的阿姨，虽然不太乐意搭理，还是秉持着礼貌哑着声音：“你找我有事？”

也是在这时候，老山羊们激动地围了上去，不停地用脑袋蹭那阿姨的手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