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囚笼+番外(228)
这种躲法,看上去可不太像是为了躲镇上那些流言蜚语。
反倒像是在……躲命。
接连几天,全是如此。
这样反常的日子,持续了快小半个月。
直到这天,我再次从半夜醒来。
我迷迷糊糊地抓起手表,按下按钮——
半夜两点。
看到这个时间刹那,我冷不丁头皮发麻。
一道熟悉的恐惧感,倏然间重新涌出。
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点毫无征兆的醒来过了。
我压下心中无端窜出的隐隐不安,强行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笃!——”
刹那间,我整个呼吸都凝固了,眼睛瞬间睁到最大。
这声音……
是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笃!——”
我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连呼吸声都不敢出,屏息凝神地咬紧牙关。
没错,就是这种声音。
它又来了。
“笃!——”
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无比清晰,我坐起身,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空无一人的厨房,双拳不由攥紧。
连我也出现幻听了?
我捏住被子轻轻掀开,光脚跳下床,适应了下昏暗的房间后,缓缓朝厨房方向走去。
我站在与厨房相连的阳台边,双手以极慢的速度开窗,尽量保证不让窗户因滑动摩擦发出声音。
接着,我伸出半个头,朝下望去。
一楼院子的墙壁上,一道微胖的黑色影子,被屋内的光拉得很长。
影子高举起刀,下一秒——
“笃!!”
第162章 逐渐脱离掌控
这一刀,挥刀幅度极大,看上去用足了力道,声音听上去比前几次都要重上不少。
四周很静,刀口落下的声音仿佛直接砍到水泥上,碰撞的声音有些清脆。
与真正落在案板上的沉闷声有很大的不同。
听得人汗毛倒竖。
看这个身形,必然是一楼男生父亲无疑。
他是在剁肉吗?
这是我下意识的反应。
可很快,我就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
大半夜不睡觉,在屋子里砍肉?
而且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中?他不是应该还被关在里面吗?
转瞬间,我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一楼母子俩怕他怕成那个样子,宁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也不肯出去,不就是为了防止她丈夫来报复吗?
如果一楼母亲发现丈夫已经释放回家,必然会有所防备,情急之下肯定会尖叫求救。
可我完全没听到任何争吵声或者打闹声。
当真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简直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也就是说……
这人是偷偷摸进门的?
可他为什么回个家要像做贼一样呢?难道他认为给他戴绿帽的男的,会在他家吗?
又或者……
不想给他们任何逃脱求助的机会,将自己这几天被拘留的委屈全然发泄在他俩身上?
正胡思乱想着。
剁肉声突然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尖锐磨刀声。
“唰——唰——唰——”
磨刀声乍起,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尖锐的尾音。
一下又一下,仿若指甲用力划过黑板,毫无征兆地钻进我耳中,听得我汗毛直竖。
这才砍了几下,刀就钝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骇人的想法陡然从我脑海里窜出。
悄咪咪进入房间,没有任何求救声,大半夜剁肉,他剁的他妈该不会是……?
我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头皮发麻倏地一下合拢窗户。
窗户碰撞在一起,与轨道摩擦着发出一道轻微声响。
楼下的磨刀声瞬时停了下来。
我的心跳都快蹦出来,直接原地蹲下。
我清楚听见一阵沉闷脚步从屋里缓缓走向一楼院子。
死一般的寂静。
我耳边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蹲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墙面。
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明明我与他之间隔着厚厚的砖墙,然而我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凝视,正穿透我后背的墙壁,犹如鬼厉般盯着我。
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
沉默片刻后。
我才听见脚步声缓缓朝屋里走去,紧接着一楼重新传出磨刀声。
那一刻,我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堪堪落下,周身血液重新回流。
我头也不回地返回卧室,重新躺下。
这次并非是幻听,而是真的有人在剁东西。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我,只觉得它比幻听还要恐怖。
这是一种面对死亡的天然恐惧。
尽管我知道一楼父亲的发泄对象并非是我,但也跟我脱不了干系。
我躺在床上,一阵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脊背猛地蹿升,令我周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