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出信笺(127)
“谢谢伯父。”
纪橙月拎着小手包,手里的力气险些揩掉一层真皮,还好萧遇贴心接过去递给了保姆,他还状似无意握了握她的手。
“你好,欢迎以后常来。”
萧母近几年身体不太好,公司几乎全部交给两个儿子打理,至于她风流倜傥的老公,在忙着跨国会小情人谈恋爱,这是他们夫妻俩心照不宣的秘密。
纪橙月端着温和笑容,礼貌回答:“好。”
萧瑾跟纪橙月熟悉,说起话来自然风趣,几句话就在众人面前拉近了彼此的关系,言外之意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萧遇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他这个大哥一定会主持公道。
萧遇则一直陪在纪橙月身边,除了去洗手间之外寸步不离,像开屏的孔雀开心得意却还故意抱怨萧瑾偏心。
晚饭在半小时后开席,纪橙月陪两位长辈聊天解闷,大家默契又心照不宣,对纪橙月的家庭闭口不提。
事实上,萧家父母几年前就调查过,甚至推波助澜加速了他们家的分裂,要说毫无愧疚,那也不尽然,毕竟孩子是无辜得,怪只怪当初他们没办法。
“橙月,阿姨有件礼物想送给你,跟我上楼一趟好吗?”
饭前,萧母主动邀请纪橙月上楼,纪橙月也不傻,知道是有话说。
她心里有数,爽快答应。
起身之际,旁边的萧遇也跟着站起来,面对母亲的皱眉不悦,他也没有退缩分毫*。
最后还是纪橙月拍了拍他的手臂,看他的眼神温柔从容,示意他没事,不要担心。
在登门之前,她着实很紧张,可能多半是来源于心理阴影和对未知的恐惧。
如今正式见面,她发现自己反而沉着冷静下来,因为她无愧于心,也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来到二楼,纪橙月在小客厅喝茶等待,萧母从展览室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华贵罕见的套装翡翠珠宝。
项链、手镯、戒指、耳坠……应有尽有。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纪橙月见过不少珍藏级珠宝,自然知道礼物价值不菲,无功不受禄,她实在没理由接受。
她和萧遇是男女朋友,但毕竟也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不要推辞了,这是你应得的。”萧母执意塞给纪橙月,然后转身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
丝绒盒搁在纪橙月手里,犹如烫手山芋,让她坐立难安。
“过去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萧母精明半生,洞察世事,什么都看得明白,她非常清楚,如今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握手言和,“当年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们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为了大局考虑没办法。”
萧母说得也算情真意切,时至今日她其实还是不太理解小儿子的执念,毕竟如此纯粹的爱情她一生从未体会过。
但是作为母亲,她也希望萧遇幸福,所以她愿意亡羊补牢,冰释前嫌:“如果萧瑾当年没出事,我不会管萧遇喜欢谁,也不会非让你们分开。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纪橙月记得,每一句都没有忘记过。
她点头,心脏传来一丝酸痛。
“其实你离开后,我看到萧遇那副颓丧悲痛的样子就后悔了。”萧母要强了一辈子,遇到天大的事都很少服软,但她知道彼此要想真的放下芥蒂一家亲,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态度,“萧瑾说得对,我该跟你道歉,郑重说声对不起。”
“可能你不相信,当年你跟我说不要再拿萧瑾的事刺痛萧遇时,我几乎都要心软。那是我唯一一次思考,一个人的爱可以无私到什么程度,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只是后来冷静下来,她又断然否定了不理智的遐想,最后选择将错就错。
纪橙月没想过她会道歉,心里百感交集。
只是面对曾经伤害过她家庭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萧遇的妈妈,她也做不到完全不恨。
当年他们设局引纪橙月的妈妈钻,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伯母。”纪橙月低头沉思半天,终于强迫自己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她把珠宝盒放到身前的茶桌上,眼底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您能跟我道歉,我很高兴。只是,我现在没法真的原谅您。”
纪橙月不想骗人,当年她家有多惨她是亲身经历过的。
哪怕后来她妈妈也没选择她,但一码事归一码,是非对错不能混淆。
萧母也没太过失望,像是预料之中,她淡然一笑坐直了身体,坦言表示非常理解,希望以后有更多机会弥补。
“礼物你收下,这是给我们家准儿媳的。”萧母真心示好,自然要顾及萧遇的面子,“我们下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