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妻[民国]+番外(23)
“三月里那个太阳红又红/
为什么我赶脚人儿呦这样苦命/
.......
离家的那个到如今三年整/
不知道我的那妻儿呦还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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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四十里长涧羊羔山/
说好婆姨出在我们张家畔/
.......
说卯底里下去我把朋友看/
不唱山曲不好了盛/
唱上一个山曲想亲人/
说唱上了一个山曲想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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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清透嘹亮,响彻乡野。伴随着唱一句被打一尺的节奏,唱到最后,周铁生喷出嘴的,是无尽深红的血。
“好.......打得好.......”
男人饮血狂笑,“打得好啊!太太打得好!”
沈素秋魂不守舍地丢下戒尺,飞似的逃到雪樵怀中,浑身惊搐,不敢看他。
半晌,她从女人臂弯里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对大太太恨恨地说:“那其他打他的人,是不是也得挨五十戒尺?”
【作者有话说】
[1]:新生儿破伤风,又称脐风,病因大多源于脐带消毒不严或生殖产道细菌感染所致。
第11章 第十一捧麦 真丑。
“那是当然。”
如芸面不改色。
“我向来不刻意针对谁,万事只求一个公平。”
沈素秋又说:“那烦请夫人恩准,一样让我来掌刑。”
她眼里有了杀心。
傅如芸擦了擦嘴角,又抿了口茶,纤手微抬,沈素秋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重新接过管家爷手上的戒尺,一步步朝那些爷们走去。后来的事其余人都不太愿意回忆,包括沈素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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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太太的宛陶居时,傅如芸正和管家爷说话。见沈素秋带着一身藏红花油气味站在院子中,她叫退了管家,将她请进了屋里说话。
“今天的事,我特意来找太太谢恩。”
沈素秋扶着自己发酸的手肘,抡了一下午戒尺,连藏红花油都无法缓解肌肉的疼痛。
“谢我?”傅如芸笑了,挥手请她上坐,“不应该是怪我吗?”
“夫人并非好事之人,”沈素秋读书不多,却保留了父亲沈看山身为读书人的口癖,说话文绉绉的,像是旧学堂里的国文老师,“今天夫人让我给周相[1]上刑,是为了提醒我,老爷回府在即,许多事情,做狠做绝,才能免去老爷疑心。”
“你倒是聪明。”
傅如芸笑了笑,示意下人将一早备好的药油、绷带等呈了上来。
她说:“上次回信中,老爷已经知道他回府的消息。心中喜悦,却也多猜忌。他清楚你跟周铁生从前的那些事,当初将他赶出府去,也是怕你们藕断丝连。现在他回来了,你也嫁进府里三年了,彼此的温情旖旎应该都消磨得差不多了。可老爷心里还是忌惮,信中特意让我看好你们两个,别又眉来眼去,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沈素秋深深低着头,只觉身负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虽不是几房太太里最貌美的,也不是最得宠的,但在老爷心里,还算是有些份量。”
傅如芸说这话时,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夫妻情爱于她而言,早已是老宅墙头的一抔死灰,被扫去了,也无关痛痒。
“这男人呐,要真爱女人,往往有两种表现。”
她捡起一颗罗汉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一种是明面上的爱,轰轰烈烈,锣鼓喧天。把女人当军功章,挂在心口上,走哪都恨不得炫耀和展示,尽全力给她最好的。穷尽一切手段让别人知道那是他最爱的女人,爱护她,就像爱护那些荣耀的勋章,放在考究的玻璃柜子里,日夜擦拭,轻揉慢挑,手拿把掐,当眼珠子般来疼。”
“恰如老爷对温灵。”
傅如芸一声苦笑。
“还有一种,是背地里的爱。得不到,却又想要。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深藏在心里。比之军功章,这样的女人像是压箱底的旧画报。每个男人一生中只会记得一张旧画报,他们对着画报上的女人,极尽肖想,把他们所能想到世界上所有的风流绮梦都承载在那张画报上。
可画报终究是死物,不会对自己动心,上面的女人更不会从纸里走出来。他们往后人生中或许会遇到很多新的画报,纸质更好,印刷更漂亮,可再怎么样,都比不过最初的那张。他们生病时、放空时、伤心沮丧时,还是会怀念那张旧画报,因为得不到就是最好。”
“恰如老爷对雪樵。”
沈素秋懂了。
“说这么多,”傅如芸对窗空想,“那么你呢?素秋,你觉得你在爷们心里,是军功章还是旧画报?”
“是冰糖。”
沈素秋笑了,露出女学生一样的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