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妻[民国]+番外(35)
“看来得从其他地方使使劲了。”
话一出口,凤霞就知道沈素秋什么意思。
“姐姐难道还不明白,这病医来医去,医到最后,医的是心。”
凤霞擦了擦泪,见她态度诚恳,引她去前厅说话。
“不瞒你说,我刚刚从四房那里过来,自从上次那丫头死了以后,你不觉得府中就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沈素秋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神秘。
“四房倒不用说了,疯疯癫癫的,大庭广众下干那事……可景明景和还那么小……没准就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你是说……?”
“我不敢说。”
沈素秋拍了拍她的手,“姐姐,还是请人来看看吧。”
她没把在戚园遇到老五的事说给二房的人听。她之所以没自己叫大法官,而是推使二房去叫,不单是为了温灵和景明景和,也是为了她自己。
沈素秋怕再不稍加遏制,老五的怨气真的会溢出那口井。她现在还只是活动在造梦轩,没准之后活动的范围会越来越大。你可别怪我呀,回去路上沈素秋一路求爷告奶——你真的不是我害死的,也可能是我害死的,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你千万别来缠上我。
五姨太死于一场疟疾。
说是疟疾,其实沈素秋看到过,她脚上都是鞭痕,和温灵身上一样,一样的鞭痕。
邱府流传着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版本:五房因长期拒绝老爷的亲近而遭到虐杀。原因是她在入府前就已心悦一位男子,两人情投意合约定一起私奔,正巧被候在门房的一队人逮了个正着。
这对青年男女都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他们被拖进沤肥池里,嘴巴里塞满粪水,男的被挖去双眼、砍去双足,□□的那东西也一并斫下。女的则被骑木驴、点天灯,乳.头上穿满毒针。当然这些都只是些虚无缥缈的嘈传,只是沈素秋更倾向于它是真的。
沈素秋嫁进进邱府的那天,正好是五姨太被抬出去的日子。
她乘着花轿,挑起帘子远远瞧了眼,轿子停下来,新娘子自己走到洞房前。老管家和几个仆人正在过道边清洗着地砖上的血。一伙人秘而不宣地抬着担架,将担架上的人遮得严严实实,飞快往后门走。
有风吹过,替自己掀起白布一角。布料下是一双布满鞭痕的双脚,脚背上布满了血痂,还能看到蛆虫在破露的伤口里爬进爬出。
沈素秋险些吐了。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五姨太。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具体因为什么而死。
“那你自责什么呢?”
雪樵问她,“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死的,都跟你没关系呀。”
沈素秋说,“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我来了,她就死了。她为什么不前一天死,后一天死,非要在我嫁进来的那一天死?我觉得是我的到来压死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稻草。她或许是听到府里又要纳新姨太了,明白这事它永远都没个头。明白如果邱守成长生不死,那么他身边的太太永远只会多不会少,死了一个还会再补上一个.......悲愤之下,老五撒手人寰……雪樵,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钟雪樵捏了捏她的手,冷冷的,像尸体一样。
“对了,你还记得五房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
“那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这就对了。
没人会铭记一朵花的坠落。
第17章 第十七捧麦 我从不跟女人讲道理!
坐实周铁生相看女子发生在一个清凉的午夜,他在粮仓入口的树荫下围着篝火,和一起守夜的爷们炫耀脚上的新鞋。
“看看这针脚、这料子,那得倾注了多少姑娘家的心思,刺破多少次人家的纤纤小手~”
男人们哈哈大笑,从那双鞋里看到一个女人的贤惠、贞静和巧心。周铁生像一只凯旋的芦花鸡般穿着那双鞋走来走去,他说,“我自认为这是我这辈子穿过最舒服的鞋,比上次府里发的那双更好更轻!”
这话很快传到了路过的沈素秋的耳里。
她看着男人满面红光而不自知的模样,手里帕子快要被绞烂。这个夯货!居然真找了女子来相看,还收了人家的礼物,大肆宣张。她眼珠一转,很快找到还击这个男人的办法。
第二天大早张少尉又来了,他几乎每天都会亲自上府监查那些兵差的情况。这支精锐小队曾跟随少尉参与过二虎守长安的彪悍战役,更在二期北伐中有过卓越贡献。
常年混迹硝烟弥漫的军营战地,这些男人习得一身不拘小节的酒肉粗气,须得有人管教。从前在营里不能无所忌惮,但在邱府,一个个难免泡软了骨头,重拾起那些投骰抓牌、酗酒凶架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