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妻[民国]+番外(77)
“你这说的什么哪门子烂槽子的话?”钟雪樵有点生气,不是气她,而是气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跟喜欢的男人生孩子,怎么就丢女人的脸了?”
“我怕这样不够新女性.......不够你们说的那个啥.......哦对,女权。我怕自己不够女权。”
“傻子,”钟雪樵将她拢进怀里,轻笑着说:“女子能活得幸福,就是做好的女权。不管你是相夫教子,还是走南闯北,不管你是盆瓢锅碗,还是刀枪剑弹,天地宽广,你我身为女子,皆大有可为。何必拘于某种定义?”
“雪樵,听你说话真好听。”沈素秋抱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身后应景地响起一阵马蹄声。声声踏落梨花白,他自白梨花中来。
张启明一身墨绿色军装,披风大展,志气昂扬。沈素秋见男人翻身下马,直奔钟雪樵而来,眼中满是希冀,嘴里反复其辞道:“雪樵,我好想——”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钟雪樵举着一把枪,面无表情地朝张启明射了过去。
“雪樵?!”
沈素秋猛地从片刻之前的安闲中清醒,抱头躲到了一边。
身前的钟雪樵一步不动,举着手枪,“砰”、“砰”又是两枪,补在男人的脑门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留恋,仿佛这些天来两人之间的暧昧缱绻全是假象。
“你杀了他........?!你杀了张启明?!”
沈素秋颤颤巍巍地石头后面露出头来,看着男人死不瞑目的尸体,再看看眉也不抬的钟雪樵,忽觉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无情与刚烈。
“是的,我杀了他。”
钟雪樵收好手枪,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
钟雪樵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用脚把他那张瞪着自己的脸翻了个面。
“你记住了,素秋,”钟雪樵别过头来,看着她说:“在这世上,并不是所有女人和男人凑在一起,就一定会发生爱情。”
【作者有话说】
[1]:同瓜批,笨蛋、傻瓜,带有强烈的侮辱意味。
[2]:美,泛指女人聪明美貌。
第37章 第三十七捧麦 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你也不该杀了他。”
沈素秋走近看了眼,见男人怀里还抱着雪樵最爱吃的核桃酥,一时更加不解。
“他罪不至死.......”
“他就是该死!”
钟雪樵突然变得无比激动。她蹲下身,揪起男人的衣领,指着上面的军章说:“你可晓得,这是什么标志?”
见沈素秋语塞,她冷笑道:“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功勋标。和那天来邱府接咱们的新干事身上一样的标志。也就是说,总督大人早就投靠了日本军,是名副其实的卖国贼!张启明就是卖国贼的走狗!你以为他们建安全区是为了咱好?那是先做菩萨再做鬼,他要拉拢民心,等明年的立春大选。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救苦救难的好人?我们这些屁也不是草民,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时移势易的棋子。现在用得到你,才给你好处,用不到你,那就是山鬼,榨干你身上的最后一点血,让你连人都做不了,只能做鬼,到处去吃人。”
沈素秋闻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明白了钟雪樵的苦心,眼里也没了那多此一举的善意和同情。
“这样的张启明,就算他再优秀,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喜欢他,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沈素秋一步一步走过去,学着刚刚钟雪樵的样子,踢了地上人一脚。
.......
“感谢总督大人!”
“感谢总督!”
“总督大人你是额们的神.......”
营地内外,群众呼声热情似火。身穿清官大褂、游车巡街的总督挺着高高的啤酒肚,伸出手来,与城中百姓挥手致意。
沈素秋坐在帐篷里,帮着未出月的嫂嫂缝制侄子侄女的新衣。沈临春请了城中一位教书先生给这对儿女取了新名字:酌夏,吟冬。周铁生不懂其中意味,只嘻嘻哈哈道:这下好了嘛,一家子人,春夏秋冬都有了!
这正是沈临春的妙思。
“俺们庄稼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风调雨顺,四季顺遂。这春夏秋冬,你们可别嫌俗,咱们这一辈子,不就是由无数个春夏秋冬组成的吗?人这辈子都是踩着四季轮回趟过来的,一个人的一辈子,就是一根麦苗的四季,希望往后回回春夏秋冬,都会是个丰收的好年!”
“说得好!”
周铁生带头跟着一群老少爷们鼓起了掌。在冬冬和夏夏的满月宴上,男人们喝得酩酊大醉。这场盛大的席宴不光是为了给新生儿庆生,还为了庆祝安全区三日后解放。
是的了,一时的圈地保护只是权宜之计,社会总还要运转,百姓总是要回归到日常生产中去。沈素秋早早打包好了她和周铁生的衣服琐物,两口子用之前攒下的不多的银钱,在沈家屯离哥嫂半里路的山坡上,买下一处窑洞。